现在睡着的时候,安静了,呼吸很轻。
像极了龙子从好动到安静的全过程。
钟布衣站在门口,一只手插在裤兜里,另一只手背在身后。
他的头顶三尺处,那块缺了一角的传国玉玺还在缓缓旋转,青白色的光芒像水一样洒下来,把整间宿舍罩在里面。
因果被玉玺隔绝了,外面的人看不到这里,里面的人出不去。
关银的心感觉不到陆离的目光,感觉不到钟布衣的存在,感觉不到任何会惊醒她的东西。
钟布衣看了陆离一眼,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:“看你的样子,是搞清楚什么了?”
陆离在关银床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腰背挺直。
他看着关银安静的睡脸,沉默了几秒:“是啊。在记忆里遇到了挺多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这小姑娘哪一任皇帝?”
陆离没有马上回答,只是陈述着:“我在记忆里遇到了一个女道,遇到了灭佛的皇帝……遇到了龙子。”
钟布衣眯起眼睛:“那位殿下?”
陆离叹了口气:“龙五子,狻猊。”
钟布衣的眼睛眯得更紧了:“居然是祂。”
“你知道龙子的事?”
钟布衣自嘲地笑了一下:“我一个皇朝的结尾,能不知道龙子吗。我们这些皇朝,供奉的就是龙。
只是拜法不同罢了,有的把龙当祖宗,有的把龙当神灵,有的把龙当符号。
但不管怎么拜,龙都在那里,看着我们,看着这些皇朝一个一个地建起来,又一个一个地倒下去。
……只是听说狻猊成了佛,看来,另有隐情了?”
陆离缓缓点头:“祂被凡人骗了。”
“刚出生,什么都不懂,被一个老和尚用佛经和素斋骗进了寺庙。那些和尚在饭里下了药,龙子对佛寺里的东西没有戒心,吃了,晕了。
他们把祂的神魂抽出来,把祂的身体分了——龙皮做了马鞍,龙毛做了袈裟,龙骨做了佛珠,龙心肝做了抄经的朱砂和烧香的料。
然后把祂的神魂锁在佛像里,供了几百年。”
“几百年后,祂自己从佛像里爬出来了,真成了佛。”
钟布衣听完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他的草帽压得很低,看不清表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