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匹老马拉着一车杂耍,最拿手的杂耍是蹬缸,身下摆张桌子或者皮垫,脚掌朝天,无论大缸还是小缸都能蹬得像陀螺。
小冬梅练得缩骨功小成,总喜欢往杂耍缸里钻。
一回在缸里睡着了,爹娘都没发现,只觉得缸沉了少许,但也没有在意,照常表演蹬缸。
直到表演结束,睡得迷糊楞登的冬梅才从里面钻出来,头不晕脚不滑,意外上演了一场大变活人,赢得满堂喝彩。
本是来捧个人场的看客见此一幕,也纷纷吆喝鼓掌,解开荷包捧起钱场。
那天爹和娘笑得合不拢嘴,到了晚上小冬梅被奖励了一只馋了很久的荷包鸡。
从那以后,她有事没事就经常睡在杂耍缸里,尤其是爹娘在前面策马赶路时,她就在颠簸中睡过一路。
一日,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下,小冬梅被一群人喊打喊杀声吵醒,外面似乎来了很多人,语气不善。
小小的缸口朝天,小冬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是心砰砰乱跳。她捂住嘴,既不敢出声也不敢冒头,只是一动不动躲在缸里。
很快,她就见爹娘的求饶声、惨叫声。
可不等她想明白该作何反应,只听见划破空气的嗖嗖几声,外面就彻底没了动静。
片刻之后,空气中飘来血味,老马的马蹄声越来越远,有恶人在放声大笑,说抢了多少碎银铜板,够到青川城里大吃酒肉。
她躲在缸里,听着这些话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,又或是手足无措的惘然。
一直到天黑了,小冬梅才从杂耍缸里钻出来,看到外面满地狼藉,到处都是血。
牵车的老马不见了,官道旁躺着两具被剁了十六七八道的尸体。
依稀还能看出一个是她的爹,一个是她的娘。
……
小冬梅不知道仇人长什么样,只知道青川城非去不可。
但是她又怕,怕在半道上遇到那帮人,便把那口救了她一命的杂耍缸背在身后,一起带进了城。
也正是因为这口别人都钻不进,就她钻得进的杂耍缸,让她每次偷完包子都能全身而退。
小冬梅把身世讲完,马车也到了赵府门口。
和秋菊一样,从某个冬天的某一天起,冬梅成了赵府的一员,赵清儿的贴身侍女之一。
说是侍女,其实也没什么活计该她干,三位姐姐念着她身世可怜,处处都照顾着她,秋菊更是把青川城附近几个山头的匪患剿了一遍,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