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家铺子在街道中前端,来往行人过路便能瞧见,当初姜福山看中这间铺子位置好,哪怕贵一些,也咬牙卖下。
李菊娘领着孩子们缓步走到铺子前,看向铺子的眼神带着怀念。
曾经的布店变成了书肆,卖些四书五经、笔墨纸砚等等。
买下铺子的人把铺子重新打理过,里头的物件全换成了新的,听说铺子后面的院子也是大变样。
李菊娘挺高兴的,毕竟是自家住了十几年的铺子,哪怕卖给别人感情还在,她自然希望铺子一直好好的,不被人糟蹋。
开书肆好啊,寻常人家不买书,到这铺子里来的都是读书人,看着就叫人喜欢。
世人敬爱读书人,李菊娘也不例外,卖铺子那会她看这家的掌柜说话文绉绉的,没怎么犹豫就买给了他。
后来证明她看人眼光不错,掌柜的不仅给钱给得痛快,看他们孤儿寡母的,还主动要帮着他们家搬东西。
彼时她丧夫新寡,不好接触外男,婉拒了对方的帮助,但这份好意她是感受到了的。
此刻镇上的私塾尚未下学,书肆中没有客人,只有一个身着青衣的伙计拿着鸡毛掸子在打扫卫生。
李菊娘不想打扰别人做生意,在铺子外看过一会便领着孩子们离开。
书肆伙计见李菊娘等人在门口徘徊,以为她们有事,刚把鸡毛掸子放下准备出来问问,李菊娘等人又走了。
“镇上的读书人多吗?”走过书肆,明薇忽然问了个莫名的问题。
李菊娘淡笑摇头:“不多,读书费钱,镇上不过一间私塾,里头有二十来个学生。”
二十来个学生啊,明薇嘴角露出一抹怪异的笑,那倒是奇怪了,什么人会在只有二十来个学生的镇子开间宽敞的书肆。
若是她没瞧错,那书肆柜台上的纸是砑花笺。
砑花笺工艺复杂,用得起的人非富即贵,此笺需先在木板上雕刻出山水、虫鱼、花果等各色图案,覆以薄韧彩色笺纸,拓印暗纹。
木板要上好的沉香木,做好的砑花笺在透光处可清晰看到纸上图案,精美异常。
按理说这种纸不该出现在曲阳镇上,会用它的人也不该出现在这里,那个书肆的主人恐怕不是普通人。
李菊娘在这条街住了十几年,街上大多数人她都认识,有跟她关系好的,自然也有跟她关系不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