催婚的是她父亲,许亮。
许亮最近连着参加了好几场满月酒。酒店里,老友们的孙子一个个抱出来,白白胖胖,他看得眼馋。
回家吃饭,他不明说,只绕着弯子提:谁家又添了孙子,谁家儿子去年结的婚,今年孩子都会跑了。
“老周家的孙子,”许亮搁下筷子,像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嘴,“都会叫爷爷了。”
许者清扒饭的手顿了一下,没接话,只看了母亲一眼。
葛莹强咳了一声,把一碗藕汤推到许者清面前,又给许亮的碗里添了半勺汤:“要结你结!”
许亮悻悻闭嘴,低头扒饭。
午饭吃完,许者清回房间,看见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。
王蓝河的,在前。丫枝的,在后。
她回拨给丫枝。
“姐,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?”丫枝的声音又急又哑,“王导联系不上你,让我一定打通——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邬陈奕出事了。”
许者清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像被什么迎面撞了一下,扶着床沿站定:“……什么事?”
“他在路上出了车祸。”丫枝的声音在抖,“两辆车对撞,很严重。他租的那辆车减震不行,人伤得很重。”
许者清攥着手机的指节骤然失力,手机险些滑脱。
她胡乱抓了件外套,蹬上鞋就往外冲。
父母在身后连喊数声,她充耳不闻。
车上,她订了最近的航班。落地前,又联系好了接机车。
那五六个小时,感官像被齐齐抽走。
舷窗外的云层、高速路上的车流、广播里的报站声,全都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。
只有心跳是清楚的。
到了医院,那根绷了一路的弦才微微松动。
不一会儿,她又挪不动步了。
她看见了邬陈奕的母亲。
在许者清的认知里,那是邬陈奕的母亲。儿子昏迷不醒,她守在这里,应是担心忧虑。
可她看见的却是:邬母手里捏着一把开心果,正与本地面熟的阿姨们闲聊。聊到兴起,还摊开掌心,挑拣出几颗瘪壳的扔掉。
许者清心口像被细刺扎了一下。
她走上前。
邬母见她,惊了一下,眼底随即浮起一丝藏不住的得意。
许者清辨不清那得意从何而来,只清楚地看见那是一种近乎愉悦的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