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澜。
她倒在血泊里。
就在那棵巨大的枯树下。
她不是灰飞烟灭了吗?
林墨记得很清楚,他看到了那场精神自爆,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吞噬了一切。
可现在,她就躺在这里。
她还活着。
但只剩半条命。
她的身体,几乎被炸烂了。
左半边的身体,焦黑一片,那是能量过载留下的痕迹。
右半边的身体,血肉模糊,那是被冲击波撕扯的结果。
那条断腿,更是扭曲得不成样子,白骨刺穿了皮肉,暴露在空气里。
她浑身上下,几乎没有一块好肉。
只有微弱的呼吸,证明她还活着。
林墨冲了过去。
跪在她身边。
他伸出手,颤抖着,想要去探她的鼻息。
又怕一碰,她就会碎掉。
夜澜的眼皮动了动。
她很艰难地,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原本灰白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,浑浊不堪。
她看着林墨。
看着那个站在她面前,完好无损的林墨。
她的嘴唇,微微翕动。
没有声音。
但林墨读懂了。
那是一个字。
“走。”
林墨没有走。
他看着夜澜这副模样,看着她那双即使到了这种时候,还在担心他的眼睛。
一股酸楚,猛地冲上鼻腔。
但他流不出眼泪。
他的泪腺,好像也早就干涸了。
他伸出手,没有去抱她。
而是抓住了她的衣服,像拖一件行李一样,拖着她,继续往前走。
动作很粗鲁,甚至有些颠簸。
但他不敢停。
他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。
必须。
夜澜在他手里,像一只破败的布娃娃。
每一次颠簸,都让她发出痛苦的闷哼。
但她没有挣扎。
也没有抱怨。
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林墨的背影。
看着那个哪怕拖着残躯,也要把她带走的背影。
林墨拖着夜澜,在山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。
他的右腿骨折,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
他的左臂断口,还在不断地渗血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