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绷带。”莉迪亚头也不抬地说。
安娜立刻从医药箱里翻出绷带递过去。
“止血粉。”
安娜递上止血粉。
“下一个。”
安娜跑到帐篷口,和米拉一起把新送到的伤员抬进来。
她不知道自己忙了多久。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浸湿了鬓角的碎发。
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接触药物而微微发麻,膝盖跪在冻硬的地面上,隔着一层薄薄的垫子依然硌得生疼。
但她没有停下来。她不敢停下来。
因为每抬进来一个新的伤员,她就会想:这个人是从哪里撤下来的?前线的战况有多激烈?深渊魔物离这里还有多远?她的哥哥德西和嫂子菲欧娜,在沙城还好吗?
通讯环一直安静地贴在她的手腕上。
她不敢主动联系兄嫂,怕听到不好的消息,更怕自己在听到他们的声音后忍不住哭出来。
天色暗了下来。
北境的天黑得像一块被墨汁浸透的绒布,配合那弯魔月,气氛更显恐怖了。
只有防御结界泛着的那层淡金色光芒,像一条细细的灯带,横亘在天际线上。
轮班的时间到了。
安娜从医疗帐篷里走出来的时候,腿已经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。
她在帐篷外的木箱上坐下来,仰起头,让冰凉的夜风拂过滚烫的脸颊。汗水在冷空气中迅速变凉,黏在皮肤上,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“今天辛苦了。”
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安娜转过头。
海银靠在帐篷的支柱上,双臂抱胸,血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。
他穿着影隐分院的深紫色法袍,领口依然松松垮垮地敞着,看起来和在学院里一样慵懒,好像这漫天的寒风和远处的魔物嚎叫都与他无关。
安娜的脊背瞬间绷直了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她的声音警惕得像一只炸了毛的猫。
“我被分到了侦查组。”海银耸了耸肩,语气轻飘飘的,“刚从前沿阵地回来,路过这里,看到一只累瘫的小魅魔坐在木箱上发呆。”
安娜瞪了他一眼。“我没有发呆。”
“嗯,你没有。”海银从善如流地改了口,但那语气分明是在说“你开心就好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随手抛了过来。
安娜本能地伸手接住——是一个小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