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谢过马焯,各自道别。
马焯尚有公务在身,先行离去,另行安排的几人也纷纷散去,余下孟钰、苏行霖、袁芩生、林牧远四人,一同缓步返回崇仁坊。
路上袁芩生依旧有些局促,低声道:“原以为尚书省威严难近,今日一见,倒也按章办事,只是……气氛实在紧张。”
苏行霖笑道:“天下士子同场角逐,一榜定前程,自然不敢轻慢。”
林牧远东张西望,兴致不减:“长安当真繁华,这般走一趟,便是考不上,也算不虚此行。”
孟钰只淡淡听着,偶尔应声。
她离翻云覆雨的朝堂已是如此近了。
放眼望去,御街之上一派喧嚷气象,朱轮华毂往来不绝,与入夜后的长安又是迥然不同。
商旅行担络绎于途,胡商牵驼而过,驼铃叮咚,声传数步。
东西两市尚未开尽,街侧酒肆茶坊已飘出麦香与茶汤之气,胡姬挽袖当垆,士子驻足闲谈,杂耍艺人就地开圈,喝彩声此起彼伏。
车水马龙,衣冠如云,楼阁连绵,瓦舍参差。
这便是天下人向往的长安,白日里看不尽的风流,眼底收不完的盛景。
回到退思居,日头已升至半空。许翁开了门,见几人顺利归来,脸上露出安稳笑意。
孟钰与三人略作交代,独自步入主院书房。
她关上门,走到墙边支起一扇窗扉,今日天气极好,日光照得秋风都有了一丝暖意。
她瞧见纭娘往廊下而来,便招她进屋。
纭娘行了礼,提着灌了热汤的茶釜为孟钰倒上。
“奴是想来问问,一切布置可妥当,奴是瞧见你的书信算着日子,前日铺上床衾的,也不知你睡不睡得惯,主院里还要不要添置些器具。”
孟钰接过茶碗,吹了吹,握在手中并不入口。
“一切都好,暂时没什么可添置的。唤你来是想与你说,我来长安便是要登科入仕的,一时半刻不会离去。如今四处常有侵占田地的案子,如此山高水远,扬州的田产我知将来难守住,来前分了些给扬州的几个老仆,余下的也变卖了,只留了一个祖宅,因此以后这一年两载的,怕是要辛苦纭娘子多上下打点了。”
孟钰说完又起身摸出包裹里的一个不起眼的绸布包,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两块金饼、三块银饼和一张飞钱券,她拿出了一块银饼递给纭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