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也只有一句。
“元庆十三年,昭王公孙萍杀奸臣,铸铜像,跪铸孔雀台前。同年,薨于黄河,尸骨无获。”
兰越翎在读史料的时候一直怀疑两人生前相识,但也从未想过,昭王和孔翠的关系能亲近到为她写日录。
毕竟,日录写的是一个人的起居日常,除去是自己所写之外,能写的只有极为亲近之人。
如若是真的,那倒是打开了三百年前两人尘封的一角。
于是等公孙枰和段承戥走后,她顿时没了其他心思,捧着书就看了起来。
入目第一行字是:“翠喜绿服,皆因父母极爱翠绿。”
兰越翎看得不经点了点头。
这话倒没有乱写。
虽然很少有史料提及,但她曾偶然间得到过一本孔翠将军亲写的札记,上头就有“非绿服不穿”的喜好。
也是从那之后,兰越翎爱上了绿色。年少时,因着自己的名字和孔翠将军的名字皆有孔雀之意,她还曾逼着阿父阿母陪她穿翠绿的衣裳,而后偷偷喊自己“小孔翠”。
可惜阿爹生得实在太黑,穿上之后被人调笑说是“绿猴”,配不上阿母的美貌,就再也不肯穿了。
倒是阿母喜欢穿,相熟的人家还给她们起了混号,叫做“绿衣母女”。
兰越翎嘴角微微弯起,又继续往后看去。只是越看,脸色越沉,竟有些不敢再看下去。
这本日录明显是昭王在孔翠死之后写的,即便不看后续,兰越翎也能站在三百年后知晓,孔翠的下场并不好。
二十五岁那年,她被奸臣所害,死于朱雀街前。
果然,最后一页写的就是她的死状。
此时已经到了日落时分,昏黄的斜阳穿过窗户前的银杏树叶,散成细细碎碎的光影落在纸上,微风一起,也将最后那句生前绝笔衬得仿佛飘了起来。
“翠死前,执念皆消,唯独憾对黄河两岸的百姓。遂立下誓言:此生黄河不清,此世不入轮回,愿生生世世,永治黄河水。”
兰越翎久久注目,想起她在《黄河策》开篇写的“此生若不使黄河安澜,水清河晏,死不安息”一句,竟说不出任何话来。
最后重重叹息一句,以表遗憾。
许是她出了声,禅月当即笑了一声,轻声唤道:“十七娘,您看完了?可能用膳了?”
兰越翎连忙点头,又跟她道:“劳烦你了。”
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