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粒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凉的,淡的,寡的。
和刚当兵那年一模一样的味道。
白彦清放下碗。
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粥渍。
“以后每天晚上,给我送一碗凉粥。”
文载寅愣住了。
“白粥,榨菜。不许加热。”
白彦清的目光落在地图上,手指点在“京都”二字上面。
“什么时候我嫌这粥难喝了,想换参汤了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你就来提醒我。”
文载寅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白彦清被油灯映照的半边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帝王的威严,没有新皇的意气风发。
只有一种极度清醒的、冷静的、近乎残忍的自知。
文载寅跪了下去。
不是臣子对皇帝的跪。
是一个读书人,对一个清醒之人的敬意。
“臣领旨。”
白彦清没有叫他起来。
他的目光已经移回了地图。
雪狼国,吐蕃,南诏,扶桑。
四个方向,四头猛兽。
以及南边那条路上......
京城、洛阳、汴州,还有无数割据一方的藩镇军阀。
白彦清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。
把所有的地名都圈在了里面。
“文载寅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明天开始,给我拟一份全盘方略。”
白彦清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熟悉的、冷硬的质感。
“军事、民政、赋税、科举、律法、外交。六个条目。”
“我要在三月之内,拿下京城。”
“一年之内,统一中原。”
“三年之内......”
他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的边缘。按在那些标注着异族名字的地方。
“让这张地图上,再没有敌人的名字。”
文载寅站起身,双手抱拳。
“臣,今夜就开始写。”
白彦清摆了摆手,“去吧。”
文载寅转身走向门口。
走到帘子前,他停下了脚步。
没有回头。
“陛下。”
“嗯?”
“粥凉了不好,伤胃。”
白彦清沉默了一息。
“那就每天送两碗。一碗热的喝,一碗凉的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