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,我把他扒光了,放在这里。”
白彦清抽出腰间的横刀。
刀尖斜指地面。
“从今天起,云州没有皇帝。”
“大乾,也没有皇帝。”
他举起刀。
“这片土地,属于你们。”
广场上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。
五万人同时举起了右臂。
没有事先排练。
没有军官下令。
五万人,发出了同一个声音。
“将军阁下!忠诚!”
声浪冲天而起,撕裂了阴沉的天空。
田野捂住耳朵,趴在地上,身体缩成一团。
但他挡不住那声音。
那声音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彻底死亡。
......
广场上的吼声渐渐平息。
风依旧在刮。
五万人的目光依然钉在高台前那个跪着的人影身上。
白彦清坐回太师椅,他抬了抬左手。
两名破虏营甲士抬着一张黑漆木案,大步走下木阶梯,重重搁在田野面前。
砰。
木案落地,震起一层浮灰。
紧接着,文载寅走下来。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上等的湖笔、徽墨、宣纸、端砚。
文载寅将纸铺开,压上镇纸。
拿起墨锭,倒水,研墨。
墨香在冷风中散开,带着一丝苦涩。
田野盯着眼前的笔墨纸砚。
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。
“陛下。”白彦清的声音从高台上方传来。
田野没有抬头。
“写吧。”白彦清端起茶杯,拨了拨茶叶。“写完了,也许还能活。”
这八个字,击穿了田野最后的防线。
他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白彦清。
“写什么?”田野的声音干涩,喉咙里仿佛塞着一团破布。
“罪己诏。”白彦清喝了一口茶,放下茶杯。
“写清楚你大乾朝廷的十三宗罪。”
“写清楚你是怎么把这天下,搞成今天这副模样的。”
田野的呼吸停滞了。
罪己诏。
历代帝王遇到天灾人祸,才会下罪己诏。
那不过是走个过场,安抚人心。
但今天,白彦清要的不是过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