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山梁上有没有伏兵,谁也不知道。
完颜术攥着缰绳的手,青筋暴起。
他活了七十多年。
草原上翻云覆雨了半辈子。
灭过三个叛部,吞并过六个小族,跟大乾打了十五年。
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狼狈过。
被一个女人堵住退路。
被一个斥候营截断山道。
他!
草原十八部的大汗,此刻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老狐狸,在山谷里左冲右突,找不到出路。
“大汗。”呼延赞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咱们只剩一千人了。”
完颜术转过头。
一千人。
一千匹瘦马,一千个冻得鼻青脸肿的骑兵。
皮甲破了,弯刀缺了,弓弦断了。
有人连马鞍都没有,光着屁股骑在马背上。
而前方堵路的燕九,只有五百人。
但那五百人......
完颜术知道,装备精良,弓弩犀利,专门在这种地形干伏击。
一千疲惫之师,冲五百养精蓄锐的斥候精锐。
在这种狭窄的山道上。
“冲。”完颜术做出了决定。
他已经没有选择了。
“冲过去,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呼延赞看了他一眼。
独眼里的光芒暗淡了几分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大部分人会死在这条山道上。
但只要有人能冲过去......
哪怕只有一百人......
大汗就能回到草原。
“铁勒部亲卫营。”呼延赞转头。
三百名铁勒部的精锐骑兵策马上前。
这是整支溃军里,最后一支还保持着建制的队伍。
“跟我冲。”呼延赞拔出弯刀。
弯刀已经崩了两个口。
刀身上有一道裂纹。
但他握得很紧。
“为了大汗。”
三百人同时拔刀。
“为了大汗!”
声音在山谷里回荡。
完颜术坐在马上,看着这三百人准备赴死的背影。
他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“呼延赞。”
呼延赞回头。
完颜术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最终只吐出两个字。
“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