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缴械免死,家产没收九成五,往后税率九成五。”
文载寅飞速记录。
“第二份,给高家送粮送兵的三十九家。”白彦清收回一根手指。
“满门抄斩,家产全部充公。”
跪在地上的高氏族人里,有人开始发抖。
白彦清收回第二根手指,只剩一根食指竖在面前。
“第三份,两不相帮的三十一家。”
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。轻到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家主杖责一百,流放关外。家产全数充公。”
文载寅的笔尖顿了一下。
杖责一百,流放关外。
这比“满门抄斩”听着轻,但细想——杖责一百,打不死也去半条命。
流放关外,关外是什么地方?
冰天雪地,野兽横行。
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家主,扔到关外去,跟判死刑没区别。
只是死得慢一点。
但过的,却更惨。
“将军。”文载寅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第三份的处置......貌似比第二份还重?”
白彦清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呢?”
文载寅想了想,摇头:“末将愚钝。”
白彦清走到庭院中央。
脚下是青石板,石板缝里还残留着祖祠大火飘来的灰烬。
“帮高家的,是蠢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。
“蠢人站错了队,死了也就死了。痛快。”
“两不相帮的——”他转过身,面对文载寅。
“是精。”
文载寅的瞳孔动了一下。
“他们在赌。”白彦清的语气平得像在讲道理。
“赌我赢了,他们没帮高家,我不会动他们。”
“赌高家赢了,他们没帮我,高家也不会动他们。”
“两头下注,稳赚不赔。”
“倒是聪明。”
白彦清笑了一下。
“只是这种人,比敌人更危险。”
“因为他们永远不会真心归附任何人。
今天能骑墙看我和高家打,明天就能骑墙看我和朝廷打。”
“留着他们,就是留着一百三十七颗定时的雷。”
“我不需要这种今天欢迎将军,明天欢迎皇帝的人。”
文载寅把笔放下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懂了。
杀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