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给那些俘虏一碗粥,他们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。”
“不是他们忘了。”白彦清的声音平静。“是你们从来没让他们记住过。”
高承武沉默了。
很长的沉默。
最后他叹了口气,声音像风吹过空荡荡的祠堂。
“白彦清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大家长最后说了什么?”
白彦清没有犹豫。
一字不差地重复了出来。
“侯非侯,王非王,千乘万骑归邙山。狡兔死,良弓藏,我之后,君复伤。”
高承武闭上了眼睛。
泪从合拢的眼缝里渗出来,沿着脸颊的沟壑淌下去,滴在铁链上。
“大乾王朝当初用我们巩固云州的统治,可直到我高氏覆灭,他们都没帮我们一下。”
“我们高氏......成了田野的弃子。”
白彦清看着跪在地上的高承武,接着说:“你们家主还说了一句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人民怎么做主人。”
高承武睁开眼。
看了白彦清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。
有悲,有痛,有认命,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——好奇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高承武的声音沙哑。“人民......怎么做主人?”
白彦清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废墟边缘,弯腰,从灰烬中捡起一块没有完全烧毁的紫檀木碎片。
碎片上还能看到半个字。
“高”的上半截。
他把碎片翻了过来,看了一眼,然后轻轻放在地上。
“我会让他们......做给你看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。
没有豪言壮语。
没有长篇大论。
就是简单的一句话。
高承武盯着他。
白彦清已经转身走了。
轻甲在背后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步伐不快不慢,跟他平时一模一样。
高承武跪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庭院的月亮门后面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高瑾年说得不对。
白彦清要的,从来不是那把椅子。
不是高家的椅子。
不是云州的椅子。
甚至不是大乾的椅子。
他要的——是掀翻所有的椅子。
然后让所有的百姓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