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扑在脸上,他也没挡。
“说完了?”卢太愚问。
高瑾年没答。
卢太愚点了点头。然后他抬起手,开始解甲。
城头上几个弓弩手的手指扣紧了弩机。
卢太愚没管他们。
他把胸甲的束带一根一根解开,铁甲片从身上滑下来,哗啦落在雪地上。
护臂,卸了。
护腿,卸了。
头盔摘下来,随手放在马背上。
城头上所有人都在看。
高瑾年也在看。
然后他看清了。
卢太愚的甲下面,穿的是一件薄布长衫。
秋衫。
连棉的都不是。
风雪打在那件薄衫上,衣摆翻飞。但卢太愚站在那里,面色如常。
没有发抖。
没有搓手。
甚至额头上——隐约有汗。
城头死寂了三息。
“大家长。”卢太愚抬头,声音不大,但穿透力极强。“您再看仔细点。”
他往侧后方一指。“看看我身后那些人。”
高瑾年的目光越过卢太愚,落在远处的镇北军大营。
营地离城三里。帐篷整齐排列,炊烟袅袅。
帐篷外面,一队队士兵正在操练。
有人在跑步。
有人在列阵。
有人蹲在地上擦刀。
高瑾年眯起眼,死死盯了十息。
然后他的手开始抖。
那些士兵......
操练中的士兵......
有人把外袍脱了,只穿着单衣。
有人赤裸上身,挥舞兵器。
还有几个坐在营帐外啃肉干的,敞着怀,领口大开。
零下二十度的天。
这些人穿得像是在过秋天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高瑾年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卢太愚把散落在地上的铁甲踢到一边,双手抱胸。
“大家长,您说天寒地冻,我们熬不过冬天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可你知不知道,我们的将军,是人间的太阳!”
“只要在将军身边,没有冬天。”
“即便天寒地冻,我们依旧温暖如春。”
“这就是将军,这就是人间的太阳!”
城头上又是一片死寂。
高瑾年身后,一个十五六岁的高氏子弟开始打哆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