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拖着高凌云,身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降兵和尸体。
城头上,镇北军的将士们看见了他。
看见了那匹黑马。
看见了那杆长枪。
看见了枪缨上没有血。
因为不需要流血,一枪就够了。
第一个声音,从城头上响起。
不知道是谁先喊的。
“将军阁下!威武!”
然后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第十个。
第一百个。
城头上,城脚下,校场里,战场上。
所有穿着铁甲的人,所有拿着横刀的人,所有额头上还淌着血、嘴角还沾着肉渣的人。
三万人。
齐声怒吼。
“将军阁下!威武!”
声浪从光州城上空炸开,冲向四面八方。
冲过旷野,冲过河沟,冲过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降兵头顶。
冲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赤月部的骑兵跟着吼。三千人,用蹩脚的汉话,扯着嗓子。
“将军阁下!威武!”
月荧骑在马上,没有吼。
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无声的。
两个字。
威武!
声浪持续了很久。
久到远处的山谷都有了回音。
久到天边的云层仿佛都被震散了一层。
白彦清骑在马上,穿过这片声浪。
他没有回头。
没有举刀。
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只是骑着马,不紧不慢地,往城门走去。
城门洞里很暗。
马蹄踏在吊桥上,发出有节奏的叩击声。
身后的声浪还在继续。
“将军阁下!威武!”
白彦清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分。
......
光州城南,旷野。
血还没干。
冻土被踩成烂泥,烂泥里混着碎甲、断枪、和来不及闭上眼睛的尸体。
从城门往南看,整片平原像被犁过一遍,沟壑纵横,全是马蹄和脚印。
文载寅踩着一块碎盾走过来,靴底踩出咯吱声。
他手里捧着三本册子,册页被风吹得哗哗翻。
身后跟着四个文书官,每人抱着一摞登记簿,墨迹还没干透。
“将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