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稳住身形,抬起头——
前方百步。
五百轻骑已经停在了河沟这一侧。
一字排开,横刀出鞘,堵住了所有去路。
后方,追兵封死。
左右两侧,是河沟和灌木丛。
高凌云被围在了一片不到两百步宽的旷地上。
此时此刻,身边只剩十余骑了。
十余骑。
从三千到十余骑。
不过几炷香的时间。
高凌云坐在马背上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的盔歪了,甲上沾满了泥浆和血渍,镶金长剑不知什么时候掉了,腰间空荡荡的。
副将递过来一杆枪。
玄铁枪。
高家传了三代的兵器。
枪身通体乌黑,六十斤重,枪头是精钢锻打的破甲锥。
高凌云接过枪。
枪杆冰凉,凉意从掌心渗进去,穿过手臂,直抵心底。
他握紧了枪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不甘。
是二十一年来从未尝过的、彻头彻尾的无力感。
他是高凌云。
高家嫡子。
云州高氏未来的大家长!
十八岁平匪患,二十一岁统三十万大军。
天下人说他文武双全。
天下人说他少年英主。
天下人说他是下一个高家的传奇。
此刻,他坐在一匹跑不动的白马上,身边只剩十余个同样跑不动的残兵。
对面,一匹黑色战马缓步走来。
蹄声有节奏。
一下,一下。
就像是在敲丧钟。
白彦清。
轻甲,长枪,没有面罩。
他的脸露在外面。
二十三岁的脸。
只比高凌云只大两岁。
没有杀气。
甚至没有什么表情。
就是很平淡地,骑着马,往这边走。
像是收拾完猎物,顺路来看一眼。
这种态度,比任何嘲讽都刺人。
高凌云的胸腔里涌上一股热血。
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这样被抓。
不能。
他是高凌云。
就算输,也要站着输!
“白彦清!”
高凌云的声音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