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马打了个响鼻,四蹄踏出门洞。
战场上还在绞杀。
到处都是散落的旗帜、折断的枪杆、倒伏的尸体。
血把冻土泡软了,马蹄踩下去,溅起暗红色的泥浆。
白彦清策马不疾不徐的从战场中央穿过。
不快,不慢。
就像在校场上巡视一样。
一队镇北军步兵正在收拢战线,看见那匹黑马从侧面过来,领队的百夫长愣了一瞬。
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放大。
“将军!”
百夫长把长枪往地上一顿,左拳重重捶在胸甲上。
铛!
“将军阁下!忠诚!”
声音不大,但身边的人听见了。
一个接一个,头转过来。
前方一个排成三列纵队的枪兵方阵,正在押送跪了一地的俘虏。
最前排的伍长看见白彦清的那一刻,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绷直。
他张嘴就吼。
“将军阁下!忠诚!”
枪阵里所有人同时捶胸。
甲叶碰撞声连成一片。
白彦清没停,继续往前。
马蹄踏过碎盾和断枪。
左侧,一队破虏营的重骑刚从绞杀中脱出来,浑身浴血,面罩上糊满了污渍。
领头的骑兵认出了那匹黑马,猛地勒住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。
“将军阁下!忠诚!”
吼声在铁面罩后面闷响,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力度。
右侧,赤月部的骑兵正在封锁退路。
达木丁隔着百步远,看见那个骑黑马的身影穿过战场,整个人呆了两息。
然后他用蹩脚的汉话,扯着嗓子吼了出来。
“将军阁下!忠——诚!”
随后,三千赤月部的骑兵跟着吼。
“将军阁下!忠——诚!”
草原口音的汉话,笨拙,生硬,但震天动地。
白彦清穿过战场的这一路,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,涟漪一圈一圈扩散。
到处都是捶胸声。
到处都是那两个字。
忠诚。
忠诚!
还是他妈的,忠诚!!!
五百轻骑跟在他身后,马蹄整齐划一。
轻甲上没有多余的装饰,只有左臂上一块精铁臂章,刻着一个白字。
白彦清穿过主战场,穿过枪墙和骑兵的缝隙,穿过堆叠的尸体和跪地投降的溃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