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天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得像在说节气。
“粮道彻底断了?”
“白马坡以南三个补给点全毁。”高凌云的牙关咬得嘣嘣响。
“燕九那条疯狗,带着三百人把六百里粮路搅成了筛子。”
高承平沉默了片刻。
“攻城伤亡多少?”
“近两万。”
“城墙呢?”
高凌云没说话。
他们心里都很清楚,城墙完好无损。
这个答案他不想说第二遍。
高承平叹了口气。
很轻的一声。
但这一声叹息里的分量,比帐外那三十万人的呼吸声都重。
“玄甲军出营。”高承平终于开口。
高凌云的眼睛亮了。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叔父说。”
高承平直视他:“玄甲军出营之后,一切军令由我来下。”
高凌云的脸僵了一瞬。
他可是讨逆大将军。
大乾皇帝亲封的。
可他也清楚,自己打了五天,打成了这德行。
要是没有叔父托底,这个讨逆大将军,只会成为天下人的笑话!
“好。”
高承平转身走出大帐,步伐没变过。
稳、沉、每一步踩在同一个节拍上。
帐外,他的亲兵已经备好了马。
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,完全看不出已是五旬老将。
“传令。”
高承平的声音从马背上落下来。
“五万玄甲军——出营。”
......
号角炸响。
不是之前那种有气无力的号角。
是铜号。
声音低沉、浑厚,像巨兽从地底发出的长啸,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,压过了风声,压过了远处光州城的鸡鸣犬吠。
高军左翼的黑色营帐群,终于动了。
帐帘掀开。
黑甲。
一排,一排,又一排。
五万人同时出帐。没有嘈杂,没有混乱。
甲叶的碰撞声汇成一片低沉的金属轰鸣,像潮水从地面涌起来。
黑色的铁甲从头包到脚。面甲只留两个眼缝。
长枪统一制式,枪杆粗如儿臂,枪头是三棱精铁。
盾牌是包铁的榆木盾,半人高。
五万人列阵于旷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