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锁落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白彦清推开地牢厚重的木门。
外面的天刚蒙蒙亮,冷风顺着门缝灌进阴暗的甬道,卷起地上的陈年积灰。
“走吧,师兄,带你看点东西。”
白彦清站在光影交界处,语气随意,不带丝毫威压。
高承武靠在潮湿的墙壁上,盯着那扇敞开的门。
他撑着膝盖站起身,骨骼关节发出酸涩的咔咔声。
铁链已经提前摘了,手腕上留着两道深紫色的勒痕。
他迈出地牢,步子带着久坐后的迟缓,每走一步,脚底的虚浮感便传导至全身。
晨光初透,青石板路上的白霜还没化尽。
高承武眯起眼睛,本能地抬手挡在额前。
太久没见天光,灰蒙蒙的云层刺得他眼眶发酸,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。
白彦清走在前面,没有刻意放慢脚步,也没有回头看他是否跟上。
高承武裹紧单薄的囚服,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跟了上去。
两人并肩走在光州城的街道上。
城墙方向传来整齐的呼喝声。
高承武抬眼望去,城墙上站满列队的士兵。他们穿着新发的棉甲,阵型严整。
长枪刺出,收回,再刺出。
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多余的花哨。
千百人的动作整齐划一,呼喝声震得城墙根的碎石都在跳动。
高承武停下脚步,死死盯着那些士兵。
那曾经是他高氏军队的征召兵,此刻已经编入了镇北军的行列。
他是带兵的人,一眼就能看出这支军队的成色。
这些人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,但那种骨子里透出的杀气和纪律性,已经初具规模。
白彦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并未多言,只是指了指街边。
早市已经开了。
卖包子的摊贩掀开巨大的蒸笼,白汽轰地一下涌上来,混着浓郁的肉香,直接扑在两人脸上。
街上行人不少,挑担的、推车的、买菜的,来来往往,熙熙攘攘。
摊贩看到白彦清,没有下跪,也没有惊慌失措。
他只是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,大声招呼:“将军,刚出笼的肉包子,来两个?”
白彦清摆摆手:“吃过了,你忙你的。”
摊贩爽朗地笑了笑,转身继续给客人打包。
“师兄,你看到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