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他的身影微微一晃,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动,然后逐渐变得清晰。那不是瞬移,不是遁术,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身法,仿佛他从一个被隔离的“夹层”中重新回到了现实之中,如同一片树叶从树枝上飘落,再次被这片天地感知到。
他的身形重新出现在那些器灵的身后,眼神平静如常,仿佛刚才的消失与出现,都只是他的呼吸一样随意自然。
四尊器灵同时转过身,看到楚寒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时,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喜。
“主人!主人没事!”
“太好了!太好了……”
“我就知道主人吉人自有天相!那种雕虫小技怎么可能伤得了主人!”
他们争先恐后地涌上前去,如同刚刚犯了大错、却被意外宽恕的家仆。幽冥幻影珠的器灵第一个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丝刻意堆砌出来的急迫:“主人!那些仙门弟子竟敢对您出手!请允许我立刻将他们碎尸万段,为您出气!”
“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!”玄冥龟甲盾的器灵也瓮声瓮气地附和,语气中满是急于表现的忠诚,“刚才那种卑鄙的偷袭,主人您不必亲自出手,交给我们便是!”
赤霄斩魂剑的器灵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将剑锋对准了那艘仙舟的方向,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。
万骨噬魂幡的器灵则轻轻摇晃着那面血色斗篷,暗示还有足够的燃料。
他们争先恐后地表着忠心,绝口不提自己刚才倾尽全力却未能挡住玄光的事,仿佛那短暂的失败从未发生过。
他们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戮,来掩盖刚才的失误,来向主人证明自己仍然有用。
楚寒没有回应那些器灵的殷勤。他的目光穿过夜色,落在那艘仙舟上,落在那道依旧站在船头的月白身影上。
她此刻的面容已经有些苍白,嘴角溢出鲜血,青丝变白,显然刚才为了发动那全力一击动用了损耗寿命的秘术,透支了太多本源。
但她站在那里,依旧没有倒下,那双眼睛里的光虽然微弱却依旧明亮,如同远处海面上最后的月光。
楚寒看了她一眼,然后收回目光,声音平淡无波:“不必急着杀。先拿下再说。”
他的声音刚落,他头顶上方的虚空中,忽然浮现出一座钟。
那钟通体漆黑如墨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灰色纹路,那些纹路在月光下隐约可见,如同层层叠叠的蛛网覆盖在钟身上。
钟口微微倾斜,朝向那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