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稷远远地回过头,看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师无邪,面色微沉。再次回首时,他冲靖安伯堆出一张笑脸,“宴兄说得是......”
待到众人走远,勤政殿重归寂静。
良久,殿内传来皇帝平静无波的声音,与方才怒斥他时截然不同:“去吧,别让朕失望。”
师无邪俯身,额头再次轻触地面,“臣,领旨。”
他双手撑地,试图站起。然而跪了太久,双膝针扎似的刺痛。他身形晃了晃,下意识扶住身旁冰凉的门框,才勉强稳住。
缓了片刻,他才转身,一步一步地挪下台阶。
他走得极慢,沿着宫墙下的阴影缓缓踱步。绯红的官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,背影在空旷的宫道上,显得单薄伶仃。
鬼影的声音在他身侧幽幽响起:【钰奴,时辰不早了,早些回去吧。】
师无邪淡道:“不急,我跪得越久,越能彰显陛下雷霆震怒,宴礼越高枕无忧。”
鬼影默了默,又道:【可惜来时坐的是宫里的马车,也没带个人来。这深更半夜的,要一个人走回去了。】
“无妨。”师无邪声音很轻,很快散在风里,“我早就是一个人了。”
鬼影不说话了。
高耸宫墙下,月光将一个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夜风带着寒意,穿透官袍掀起衣袂一角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了宫门的轮廓。
巨大的门扉已经关闭,只留一侧角门虚掩。
师无邪过了禁军查验,才走出宫门。
然而刚迈出几步,他忽地一滞。
他的目光掠过宫墙下浓重的阴影,停在了不远处。
那里正静静地停着一辆马车。
车辕上挂着一盏灯,昏黄灯火将浓墨的夜色劈开一小团柔和的光圈。
灯下立着一人。
挺拔的影子被斜斜地投在斑驳的宫墙上。
那人正微微仰着头,望向宫门的方向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灯火照亮了对方半张侧脸,勾勒出挺直的鼻梁与微微上翘的唇角。
在看到他的一瞬间,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弯成了月牙。
“小疯子!”
夜风送来一道清越的声音,清晰地撞入耳膜。
那人在冲他招手。
师无邪微微一怔。
他站在原地,忽地忘了膝盖传来的刺痛,忘了宫道漫长的孤寂。
他忽然觉得这夜色,似乎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