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府那些黑甲军……真全给吓跑了?”一个矮胖衙役压着嗓子,惊疑不定,“难不成……咱们这真闹鬼啊?”
话音未落,就被领头的敲了个脑瓜崩。
“放屁!”领头衙役腰板挺得笔直,大步跨进月门,呵斥道:“休要学着那些刁民乱嚼舌根,咱们在大理寺当差这么些年,何时真见过鬼?”
矮胖衙役捂着头,有些委屈,“可他们跑的时候,脸都吓青了……”
另一人捂着隐隐作痛的肋下,龇牙咧嘴地接话:“要不是他们跑光了,咱们这会儿还被堵在外头进不来呢……嘶,那帮丘八下手真黑!”
领头衙役站在连廊下,一脸正气地指着属下怒斥:“方才没拦住安平侯的黑甲卫,统统向大人领罪去!”
他说时便转身欲走,却猛地顿住脚步。
只见廊道深处,雨幕昏灯交织的光影中,一个披头散发,身着殷红婚服的身影。那人衣襟散乱,苍白的胸口还淌着血迹,正提着一把亮晃晃的刀,朝着他的方向迎面奔来。
领头衙役的面上“唰”地血色尽褪,再没有了义正辞严。他抬手,哆哆嗦嗦地指向那袭红影,嘴唇翕动,挤出破碎的音节:“鬼、鬼鬼......”说话间双眼一翻,直挺挺向后倒去。
“头儿!”
衙役们刚将人接住,便觉一阵阴风刮过,红衣厉鬼已逼近面前,众人登时吓得魂飞魄散,僵立原地。
然而那鬼影却未看他们一眼,头也不回地从他们身侧一掠而过,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怒极反笑的高喝:“你查案就非得剖我吗?!换个法子行不行?”
下一瞬,另一道灰白人影已至。
师无邪步履如风,扬声:“尸体是最诚实的证据。只有查清你的死因,才能溯源凶手!”
话落,人影亦风也似地从他们身侧刮过去了。
众人呆滞原地,风中凌乱。
良久,一名衙役茫然开口:“尸体......被大人追着跑啊......”
旋即,一个不可思议却又莫名合理的念头钻入脑海,他眼睛倏地亮起,带上了几分与有荣焉的激动,“大人这是在......捉鬼吧?”
“不愧是大人!”
*
绕过几道回廊,穿过雨幕,楚云曦被一堵厚重的石墙挡住了去路。
他迎着雨帘扬起头,借着檐下气死风灯昏暗的光线,看见门楣上黑底金字的匾额——
大理寺狱。
他脚步猛地顿住,看着那匾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