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是面色惨白如纸,却依旧难掩死者惊人的俊美。低垂的长睫投下浅影,印出眼底乌青,失了血色的唇抿成直线,唇角微微地自然上扬,整个人透着死寂般的美感。
师无邪解开尸体衣襟,将胸腔敞开,随后提起了解剖刀。
亮银刀尖刚要落下,却见一名浑身被雨水浸湿的侍卫忽而推门而入,急道:“大人,安平侯带甲士闯进来了!咱们的衙役拦不住!”
话音刚落,一道浑厚冷硬的声音便穿透雨幕而来:“师无邪!交出我儿尸身!”
铿铿甲胄摩擦声如潮水般迫近,十数名精锐甲士破门而入,凛冽的寒风裹着湿气倒灌进来,吹得室内灯火明灭不定,人影摇曳。
一个身着蟒袍的魁伟身影不疾不徐,踏着雨水踩入门槛。
来人面容沉肃,周身散发着压迫感。
师无邪仿若未闻,连眼也未抬。
他只极轻地吸了口气,伸手护了一下因穿堂风而晃动的烛火,直到烛火稳定下来,才微微点了点头,似是满意了光线,又捏着刀尖,正对着尸首心口的位置刺下。
刀尖刺破皮肤,瓷白的胸膛霎时洇出一丝血迹。
来人见状瞳孔一缩,“住手!”
说时腰间佩刀已如一道疾光朝师无邪掷去。
刀光如匹练,划出凌冽的破空声,擦着师无邪的脸颊飞过,刀尖眨眼没入砖墙之内,雪白的刀身剧烈震颤,发出“嗡嗡”的低鸣。
师无邪皙白的侧脸上出现了一道血线。他持刀的手顿住,但仍没有抬眼,只垂目看着自己被斩断的几缕发丝轻轻落在了尸首胸前。
他皱了皱眉,用镊子轻轻摘去那几缕发丝,又观察尸身上再没有其他污染物,这才缓缓抬头看向来人,语气带着隐约的责备:“侯爷,这里是廨房重地,你方才险些污染证物。”
在他未察觉的瞬间,尸体的睫羽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安平侯楚稷不可置信,“你说我儿是证物?!”
师无邪缓缓点头,一直平静如深潭般的黑眸,此刻才露出些微不满的情绪来。却并非因方才的命悬一线。
他一脸认真地对楚稷科普:“尸首乃是至关重要的物证,不可破坏。”
楚稷盯了他半晌,忽而冷笑:“若非本侯有分寸,你方才已经人头落地。你不关心自己的性命却只关心‘证物’。果然是个疯子。”
“既然大理寺放任你这疯子不管,那只有本侯来管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