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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姐姐别见外嘛。咱们到底是一家人。”
    一家人。
    戚晚意端起面前的茶,低头闻了闻。龙井,没问题。她喝了一口。
    旁边一个官夫人凑过来搭话:“这位就是戚大姑娘?早听说过呢,医仙的高徒。”
    戚悦玲接过话头:“姐姐的医术自然是好的,不过如今做的是兽医的营生——”她掩口笑了笑,“也是屈才了些。”
    这话说得不疼不痒,但听的人都品出味来了。什么屈才——分明是说堂堂医仙传人混到给牲畜看病,可不是笑话么。
    几个夫人跟着笑了笑,眼神里的轻慢没怎么藏。
    戚晚意搁下茶盏。
    “牲畜比人好看。”
    笑声一顿。
    “猫狗牛马不会说假话,不会装病,也不会背后算计。”她说得平平淡淡,“省心。”
    花厅里安静了一息。
    戚悦玲的笑容挂在脸上,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但她到底是能撑场面的人,很快又笑开:“姐姐说话还是这么直爽。来来来,尝尝这桌上的点心,今儿让厨房特意做的。”
    她推了一碟枣泥糕过来。
    枣泥糕。
    戚晚意低头看了一眼。色泽正常,气味正常。但她想起了那个食盒里的豌豆黄。
    “我不饿。”
    “姐姐好歹尝一块嘛——”
    外面突然热闹起来。有人高声报:“殿下来了!”
    花厅里的人纷纷站起来。脚步声由远及近,沉重而快,带着行伍之人特有的节奏。
    萧瑾从门口进来。
    高大,肩宽腰窄,一身玄色锦袍,腰束金带。面容端正,颧骨偏高,眉骨深,压着一双狭长的眼睛。走路带风,身上有股子杀气,不用刻意端着。
    戚晚意站在原地,距离不过三丈。
    她的目光穿过他的颅骨、脑膜、灰质——
    那个东西还在。
    左侧颞叶深部,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团状物。它蜷在脑沟里,乳白色,边缘模糊,与周围的脑组织纠缠在一起。有微弱的搏动,跟心跳不同步——它有自己的节律。
    活的。确确实实活的。
    而且比她上次远远看的时候,大了一点。
    在生长。
    戚晚意收回目光的时候,萧瑾已经走到主位坐下了。他扫了一眼花厅里的人,目光在戚晚意身上停了不到半息——然后移开了。
    没有认出来。
    或者说,认出来了,但不在意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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