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隔壁有人打鼾,墙薄得跟纸一样。
戚晚意闭着眼,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。
戚悦玲——她那个好姐姐,动作够快。大约是知道她去了赵府后巷的事,怕她惹出什么祸来连累楚王府,索性趁楚王不在一脚踢出去。
也好。
没了楚王府这块遮羞布,她反倒轻松。
只是那箭的事、赵府的事,还有那个来路不明的姨太太——这几件事搅在一块儿,背后怕是牵着同一根线。
檀叙言说不是动手的时候。
那就再等等。
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了一半,客栈的院子里有只猫在叫春。戚晚意听着那动静,判断了一下——公猫,一岁半到两岁,声带有轻微嘶哑,可能有上呼吸道感染史。
……职业病。
她翻了个身,不再想了。
铺面在东市尾巴上,靠着城墙根儿,两间门脸,一间做诊室,一间做药房。后头带个小院,院里有口井,还有棵歪脖子枣树。
租金便宜——因为这条街冷清,左边是家棺材铺,右边是个算命摊。
“风水绝了。”春雀站在门口评价。
戚晚意已经在里面收拾了。药柜是檀叙言让人送来的,崭新的榆木柜子,六十四格抽屉,比她原来那个好三倍不止。除了药柜,还送了两套针具、一箱常用药材、三本空白医案簿。
另外还有一块匾——“济生堂”,字是檀叙言亲笔写的,行书端正中带点锋利。
“我开的是兽医馆,不是医馆。”戚晚意看着那块匾。
派来送东西的小厮挠了挠头:“大人说了,名字您自己改,匾他负责再写一块。”
戚晚意想了想:“就叫"看诊"。”
“……就两个字?”
“嗯。”
小厮走后,春雀拿着抹布擦柜台,嘴里念叨:“看诊——看什么诊也不说,人家还以为咱们是给人看病的。”
“那就加两个字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看诊——只看畜生。”
春雀差点把抹布甩她脸上。
最后定的名字是“百兽堂”。匾是第二天送来的,檀叙言的字确实好看,笔力沉稳,收放自如。春雀把匾挂上去,退后三步欣赏了一会儿,点头表示满意。
开张第一天,没有客人。
第二天,还是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