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折好,连同马行的地址一起交给春雀。
“交给首辅府的门房就行。”
“那我现在就去?”
“明天一早去。晚上别出门了。”
春雀松了口气,缩回自己屋里去了。
夜里,戚晚意坐在窗前,把白天挣的三十文铜板倒在桌上,一枚一枚叠起来。
三十文。两斤米、一把菜、半根蜡烛。
楚王府每个月给偏院的月例银子是一两——名义上给的,实际到手多少,全看管事婆子心情。上个月克扣了三成,理由是“偏院用度少,减些也无妨”。
一个嫡妻住在偏院,吃着丫鬟的份例,养着一只差点被毒死的猫——她倒不觉得苦,毕竟前世连太阳都晒不到。但春雀跟着她受罪,总归不好意思。
再攒一个月,应该够搬出去的起头钱了。
如果那之前不出别的事的话。
月亮升到正中的时候,院墙外面有脚步声。
戚晚意没动。
脚步声很轻,皮靴踩在泥地上,一个人,体重在一百三十斤左右,步幅大,走得快。不是巡夜的府兵——府兵都穿布鞋,而且两人一组。
脚步在院墙外停了一会儿,又走了。
戚晚意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第二天一早,春雀去了首辅府。
这次回来得快,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,而且带回来一个人。
确切地说,是一个提着食盒的中年妇人。
“小姐!”春雀气喘吁吁跑进来,“首辅府派人来了!”
那妇人笑得很客气,把食盒搁在桌上打开。里头四层,热菜、凉菜、汤、点心,码得整齐齐。
“首辅大人说了,姑娘摆摊辛苦,这些日子饭食就从府里送过来。姑娘只管吃,旁的不用操心。”
戚晚意看着那四层食盒,沉默了三息。
“……他那条狗呢?”
“豆包?豆包可好了,前两天还胖了半斤呢。”
“那他还说什么了?”
妇人想了想:“大人还说了,"马的事我知道了,于姑娘不用再管,专心挣钱就好。"”
春雀在旁边使劲憋笑。
戚晚意面不改色地拿起筷子。
专心挣钱就好。
行。
这顿饭她吃得很坦然。红烧排骨入味,清蒸鲈鱼鲜嫩,连那碗银耳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