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攥紧手指,将心中疑惑直白问出口,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?又是如何拿到信的?”
“凉州城什么事能瞒过我?早在商队送农户去长安的路上我就知道了,派人在关口拦住,假意查验,翻出这封信,照着抄了份,替换过去。”
项渊用匕首随意拨拉着香灰,哼笑一声,“如今李四手里的那封是假的,如何能对出字迹来?”
“你……命人假扮关口士卒?”苏月夭倒吸一口气,怔怔看着他,“岂不是犯法,被发现了怎么办?”
项渊乜斜着眼看她,“我可不像你,我做事一向隐秘,不会有人发现。就算被发现了——”
说到这,他将匕首随意掷在香炉中,撞出“铛”的脆响,“降职、罚银、杖刑、充军,不外乎这几样,我做的坏事多了去了,不差这件。”
他说得恣意轻松,却听得苏月夭心头突突直跳,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,“可现在你告诉我了,落把柄在我这。”
项渊垂下眼帘睨她,“所以呢?夭娘这是要去告发我?”
“不。”
脑海中蓦地蹿出个念头,苏月夭有一瞬愣怔,随即笑逐颜开,“我在想我们现在是共犯呢。”
共犯?
项渊在口中默念这个词。
可不是吗?他屏退下人单独在书房约见她,不就是想着拉她共担风险,共享秘事?
这层隐秘的想法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,却借她的口说出来,真是心有灵犀。
再看到她面上笑意明媚,眼眸似星,心间难以言说的愉悦得意似春水般一圈圈荡开涟漪,语调都高了几分。
“不止如此,我还将农户一家和商队送出河西,李四现在去查,早已人去楼空,怕是要气得干瞪眼。”
他竟然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?
苏月夭怔怔看着他,亏她之前还将人想得那般不堪,此刻看少年意气风发模样,愈发羞愧,渐渐垂下头去,紧紧捏着手指。
半晌才抬眸,眼睫轻眨,嗓音低柔,“……你为什么要为我冒这么大风险?”
项渊的表情微僵,随即低头看她,猝不及防撞进她明亮的眸光中,熏炉中的火光将熄,映在她眼中明明灭灭,摄人心魄,让他如何说得出口。
之前派人盯梢,意外发现她的秘密也被吓一跳。
他设想过她回家后会有何举动,或是龟缩在家等死,或者以卵击石拿命反抗,又或者想方设法逃出去……那些被欺凌的娘子多半如此。
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