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峻忽地顿住,负手立在门前,眸光渐沉,语气依旧是沉稳的,“让他出来,或者,我现在让人破门进去。”
陈石嘴角抽了抽,他心里也没底,根本不知道郎君是否在房内,只得尴尬地笑着,“您好歹也给郎君留个穿衣的时间,总不能赤条条来开门吧?”
“看在他是项家庶子的份上,我给他三息,一、二——”
喊到“二”的时候,身披锐甲的士卒已走上台阶,铁甲撞击发出一阵铿锵声。
最后一声落下,陈石还想抵抗,却被蒲扇般的大手扒拉到一旁,几个铁甲兵撞开门,蜂拥而入。
陈石紧张地直咽口水,仰起脖子顺着被撞开的门扉往里看。
屋内没有点灯,窗牖紧闭,月光只在半敞的门前留下一点点余晖,根本无法照明,屋里的暗便像扩散开的浓稠黑雾,将几个铁甲兵吞吃殆尽,甫一进去便看不到他们的身影。
只听见几声短促的惨叫,还来不及分辨,紧接着“嘭”的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伴随一道凌冽的劲风,几个铁甲兵嘴里飙着鲜血,撞碎门扉,在眼前飞过,直直摔下台阶,叠罗汉似的一个压一个,看样子是被人踹出来的。
“是谁那么大胆扰了爷的好事?”
陈石听到声音,忙转过头去,只见项渊长身鹤立于门前。
他只穿了件素白里衣,足蹬乌皮靴,上衣系带胡乱系着,露出沁着汗水的胸膛,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从锁骨到下颌处的一条细长鲜红抓痕,一看便是女子情动时留下的痕迹,再仔细观察,不难发现,他的脖颈和唇角也有乱七八糟的口脂印记。
那张薄唇弯起弧度,依旧是散漫的语调,可眼里寒戾的眸光骇得人不敢直视,“掌书记真是好兴致啊,三更半夜睡不着,带着一众亲随来听房?”
又命令道,“还不快去搬圈椅过来!让掌书记坐下好好听。”
陈石刚好立在兄弟俩中间,应也不是,不应也不行。
还好这时项峻开口了,被刚才那样挑衅,他依旧面不改色,声音沉肃,“我今日前来是有人报官,说他亲眼看到被胡匪掳走的苏娘子进入府上。”
“掌书记果然勤政爱民。”项渊打断他,“不过,这种事情怎么也轮不到你来吧?还带了那么多铁甲兵,你要想端了我的老巢直接说,莫要再找这种蹩脚的理由,假模假样的叫人作呕!”
“二郎多虑了,我不过是怕你又做糊涂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