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安静的可怕。
最先响起的是小白的声音,低低的,听不清楚说了什么,好像在认错,接着是白母柔声细语的辩解:“孩子病得这样重,就别打击他了。再说了,也没犯什么错,他这两年变得很乖了,没闯过祸。”
那个威严的声音低咳了一声,穿透门板,带着极强的压迫感。不梦心头猛地一沉,狠狠跳了一下。
Sunny站在她旁边,气都不敢大喘。
病房传来X光片子被拿起的细碎轻响,白母又低声说了句什么,话音里夹带着哽噎。
过了几分钟。一道脚步声忽然响起,不急不慢,从病房深处一步步踱到过来,皮鞋落地的厚重声响,一下一下,似踩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上。
透过门缝,瞥见Sharo和其他几个人贴着墙根站着,头低低地垂下去,肩膀缩着,走廊里紧绷的气氛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。
越来越近——
不梦霎时头皮发麻,心跳提到了喉头。下意识往后退两步,屏住气息贴着门板,大脑在一团乱麻中苦思应对之策。
问起小白的病因,她就说......就说......
对着小白爸爸这样的人,她委实编不出来理由!
幸好......皮鞋声没有继续靠近,而是折返回去,远了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外间响起了Sharo她们的交谈声,音量恢复了正常:
“我出了一身汗......”
“我也是。”
Sunny悄声凑近门缝窥了一眼,回过头比了个口型:走了。
白父走了,白母也跟着走了。
不梦这才敢大声呼吸,胸中那口气冲出来的时候,整个人有种虚浮的眩晕感。
最近一到晨起空腹,就会有低血糖反应。
抬脚走进卫生间,对着洗手台的镜子,对面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,头发睡得微乱,脸颊貌似有浮肿,脖颈处那个唇形印记褪成了淡粉,可轮廓仍清晰可见。她拧开水龙头,掬了几把温水扑在脸上,接着用一次性牙刷刷牙。
Sunny叩了叩门:“饭菜给你留着呢,出来吃点吧。”
她应了一声,用纸巾把脸擦干,理了理头发,拉开门走出去。
小白的药已经输完了,护士收走了输液管路和废药袋。他刚做完了腰穿,得平躺几个小时,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。看见她出来,嘴角慢慢翘起来,露出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贱兮兮的笑,张口就问:“老婆,睡饱了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