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天色晴好,连日阴雨带来的湿闷一扫而空。
“济世堂”门前比开张那日还要热闹,得知医官署副使要与众名医公开会诊“骨痨”奇症,不仅江宁医行有头有脸的大夫来了大半,许多同行、药铺掌柜,还有不少好奇的百姓也围拢过来,将东市这段街堵得水泄不通。
赵虎带着几个护院和临时请来的帮闲,满头大汗地维持着秩序。
“济世堂”一楼平价诊区今日停诊,桌椅被暂时挪开,腾出一片空地。
上首设了两张主位,坐着李知府派来主持公道的刑名师爷郑先生,以及一位德高望重的江宁医馆老馆长,姓徐,年过七旬,须发皆白。
左右两侧,摆了几排椅子,坐着七八位受邀前来的老大夫。
吴有德和医官署的两位同僚坐在右侧靠前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崔老爷在老管家搀扶下,坐在左侧,周围则是站着的同行、百姓。
陆小川今日依旧穿着那身天青长衫,神色平静地站在中间空地,对众人团团一揖。
郑师爷清了清嗓子,说了几句“医道为公,今日只为辨明医理,不涉其他”的开场白,便示意会诊开始。
“先请病家上前,容诸位一观。”陆小川朗声道。
崔忠忙扶着自家小少爷崔瑾,从后堂慢慢走出。
崔瑾穿着干净的月白中衣,外面披了件薄氅,虽仍显瘦弱,但脸上已无之前的死灰,眼神也清亮许多,在祖父鼓励的目光下,向众人微微躬身。
“崔公子,请坐。将伤腿示于诸位前辈。”陆小川引他坐在一张高凳上。
崔瑾依言,挽起左边裤腿,露出小腿。
只见原先溃烂流脓的胫骨中段,如今肿胀已消退大半,皮肤颜色转为淡红,中央那处溃口已然收拢,结了厚厚一层暗红色的痂,周围干干净净,再无脓水。
虽然骨头处仍有些微隆起,但整体看上去,与月余前那凄惨模样,已是天壤之别。
“哗——” 人群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和议论。
几位老大夫也忍不住离座凑近,仔细查看。
有人轻轻按压周围皮肉,询问崔瑾痛感。崔瑾摇头,表示只有轻微压痛。
又有人查看其舌苔、脉象,皆点头称是,比起之前描述的“舌红少苔、脉细数”,如今舌苔已生,脉象虽仍偏细,但已和缓有力许多。
“这……这溃口竟真的收敛了?”
“肿胀也消了大半,观其气色,确有好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