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眯着眼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。
好啊!人多好啊!
人越多,大家就越知道他黄世仁的威风。
今日这一刀下去,看往后还有哪些个不长眼的小毛贼,敢动他黄老爷的银子。
黄世仁身旁的师爷凑上前,他也留着山羊胡,此刻满脸堆笑,低声道:“大人英明。今日行刑,既能除却盗银贼这个心头大患,又能彰显大人威仪。料想往后这千乘县,再无人敢违逆大人。”
黄世仁得意地摆了摆手,语气傲慢:“那是自然。待午时三刻一到,本官一声令下,便让这贼子人头落地。”
“顺便也让这些贱民长长记性,以后交税都给我利索点。”
说着说着,他得意的目光又扫过法场周围黑压压的人群。
莫名感觉心里有点慌,总感觉不对劲。
他再次扫向台下的人群,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。
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?
以往行刑,哪一次不是百姓们对着逆贼扔烂菜叶子、臭鸡蛋。
哪一次不是对着犯人破口大骂,骂声震天?
可今日,台下有这么多人,他竟连一声骂都没有听到。
所有人都在沉默。
他们就那么站着,面色凝重,眼神复杂地望着断头台上即将被处死的盗贼。
黄世仁只觉得那目光像无数根针,扎得他浑身不自在。
一片死寂。
偌大的法场,除了衙役们粗重的呼吸声,便只剩下风吹过旗幡的猎猎声响。
那沉默如同一张无形的网,从四面八方收紧,紧紧笼罩着高台,让黄世仁感到一阵心悸。
他强压下不安,呵斥身边的衙役:“都愣着干什么?看好台下的贱民,别让他们闹事!”
衙役们连忙应诺,握紧水火棍,警惕地盯着台下。
可他们心底也在犯嘀咕:今日的百姓,怎么这般反常?
远处的钟楼传来三声沉闷的钟响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午时三刻,到了。
黄世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猛地站起身,大手一挥,厉声喝道:“午时三刻已到,行刑!”
话音落下,断头台上的刽子手缓缓拿起了大刀。
那刽子手身材魁梧,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,他名为二壮。
二壮拿着刀,手臂却在微微颤抖,眼神复杂地望着身前的周要武,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,满是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