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去了震旦,有的去了临时救护站,有的志愿上火线抢救,现在都还没回来。还有几个,在之前最乱的时候,或是受不了越来越大的压力,或是跟家人一起离开申城,都递了辞职信。
她身边原来打下手的几个老搭档,现在一个都不剩。
昨晚杨怀潋被叫醒六七次,但玛丽被叫醒的次数只多不少。
而她,已经不年轻了。
这两天,佐藤屡次出现在她面前威胁,现在又加上这一桩。
这医官事怎么那么多?
这念头从脑海深处浮上来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烦躁。玛丽几乎是立刻就在心里按住了它。
她垂下眼,极快地在胸前划了一个小小的十字,心里默念:
主啊,请宽恕我不该有的怨怼之心。请赐我力量,让我以谦卑之心继续服务。感谢您,让我有机会在这里帮助更多的人。
再抬起头时,她脸上依旧是一贯的冷淡,让人看不出那片刻的懈怠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说,“我会尽快处理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…
杨怀潋离开主任办公室,沿着走廊慢慢往回走。
她踩着自己的影子,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,脑子里想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。主任说会私下调查,这步棋在她意料之中。
她昨晚就想过这个可能。正因为她不确定是佐藤,不知道调查会查出什么,才觉得现在汇报的时机太早。因为她掌握的信息很少,什么准备都没有。
如果调查结果不是呢?那她不是白演了。
不止白演,还可能让她失去对这件事走向的掌控。
杨怀潋现在没心思后悔,满脑子都是接下来怎么办?
买通人证?制造物证?
都不行。风险太大。她根基浅,认识的人有限,而外科里每一个医生护士护工,从周志到新来的实习生,从资深护士到打杂的工友,哪个不是玛丽的眼睛耳朵?收买谁都会留下痕迹。
更何况来调查的很可能是玛丽本人,或者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修女护士。以玛丽那种细致刻板的性格,能把人问得底掉,稍有不慎就是自掘坟墓。
所以不能造假。
好在她不需要制造铁证,只需让调查者觉得“十有八九是他”,而且这个结论要合理、扎实、经得起盘问。
怎么让玛丽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