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籍记者也可以继续接触。这是租界章程和国际公约都能找到依据的,站住这个理。租界当局理亏,东洋人也最难公然反对。”
她走回桌前,双手撑在桌沿,身体微微前倾,看着苏皖声若有所思的眼睛,继续道:
“大规模示威抗议,需要时机,需要更大的势。你们学生,有知识,有热情。现在最该做的,不是冲上去当最容易被打掉的靶子,而是暂且忍耐,积蓄力量。
利用你们的优势,把因为孤军事件激发出来的民气、同情、爱国心,引导到最需要的地方去。”
“您是说…救援和募捐?”苏皖声好似明白了。
“不止。是发动更大规模、更有效率的救援和募捐。孤军血战,这是千载难逢的契机。商会那边,我已经在推动‘一日捐’提前。你们学生也可以立刻行动起来。
名义,就是‘慰问租界内所有为抵御外侮而受伤的勇士’,或者更巧妙的,‘人道援助租界内伤兵难民’。把力量用在救助同胞、保存元气上,用在最能让对方难受、又让他们抓不住明显把柄的地方。”
杨怀泱语气放的更缓,却更有力:
“这样做,一是确实能帮到前线退下来的伤员,和越来越多的难民。二是能凝聚和壮大民间支持力量,让更多的人通过出钱出力,参与到救亡图存的实际行动中,这种参与感,比看一场游行更让人深刻。
再一个,行动放在‘人道’‘慈善’的框架下,租界当局和国际舆论更容易接受,日方也难以直接打压。如此便也能保存你们学生团体的有生力量,避免无谓的损失。”
苏皖声茅塞顿开,心中的迷雾被这番话拨开了许多。她明白了,斗争不止热血冲动与务实妥协。
在当前的局势下,持续进行有效的救援,本身就是一场重要且艰难的战役,需要更多的智慧和韧性。
但,“会里激进的同学,恐怕很难接受…”苏皖声仍有些顾虑。
杨怀泱轻轻拍了拍苏皖声的手背:
“那就需要你去说服。你是个聪明的孩子,知道怎么灵活应变。告诉他们,账,总有清算的时候,但不是现在,不是用这种可能无谓牺牲的方式。真正的战斗,不只在街头,更在人心,在每一天的坚持里。
四行仓库的枪声,是我们国人不屈的宣言;而我们在租界里,把每一分募捐、每一次救助做好,就是在为那宣言注入不灭的回声。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