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空所有备用储物间和医生休息室,作为黄色伤员临时待术区,每小时评估一次。超过一小时未处置,自动升红。
二号处置室改简易清创手术室,由资深住院医负责非危重但必须清创的伤员。联系其他尚有容量的机构,通知所有能走动的轻伤员,立即转至院外指定收容点,不得滞留。”
他的命令直指当前混乱的核心:空间、人力、物资、流程。为混乱的外科勾勒出应急框架的骨架。
杜兰德听了一下远处不绝于耳、越来越近的炮火轰鸣:“通知总务,准备接收至少两倍于当前数量的伤员。让食堂烧开水,有多少烧多少。”
“杨医生在哪里?”他扫视一周。
“刚被叫进一号手术室,一个肝破裂的伤员。”玛丽回答。
杜兰德点头,没有进去干扰,看向手术登记板:“肝破裂处理完,我需要她立刻接手这个疑似脾破裂。住院医呢?”
医院前两天已经取消轮休了,所以:“能动的都在岗位上,但…”
“没有‘但’。”杜兰德眼神锐利:
“告诉他们,此时此刻,我授权他们独立处理所有简单血管结扎手术、非复杂性骨折固定的权力,不必等待上级医生复核。出现无法处理的复杂情况再叫人。一切后果由我负责。这里交给你,玛丽。我去看一下手术室。”
这是打破常规的冒险,但在这样的夜晚,规矩必须为生存让路。住院医们将被推到极限,去做他们平时只能旁观或充当助手的手术。
玛丽匆匆记下要点,应声而去,重新投入与各方沟通的旋涡。
命令一道道传下去,像给一部濒临散架的机器强行拧紧了发条。
一号手术室内。杨怀潋正全神贯注。伤员腹腔打开,积血涌出,温热粘腻。
子弹从右下腹射入,斜向上穿出,造成了肝脏右叶一道深深的裂口,仍在汩汩冒血。伤员在腰麻加局部强化下,意识模糊地呻吟着。
“压迫,纱垫填塞。吸引器对准这里。”
吸引器的声音嘶哑。
没有肝叶切除的条件,杨怀潋采用的是相对保守的肝脏填塞止血法,同时用温盐水纱布填塞创面。这是目前应对复杂肝损伤的常见选择,优先保命,风险是继发感染和再出血。
她手指压迫肝门,快速寻找出血点,缝合,填塞。每一步都在与飞速流逝的生命力赛跑。
护士不断报出低得惊人的血压和脉搏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