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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没有手术室,没有无影灯,没有一张标准的手术台,甚至没有一个完全配合的病人。
    一切依靠医生的经验、手速、判断,和伤员自身顽强的生命力。
    护士迅速铺上相对无菌的单巾,准备好器械。用温盐水浸湿的纱布,小心润湿伤员胸腹伤口周围干涸的血痂和污物。
    男人被安置在两张拼起来的行军床上,周志和一名护士负责器械和协助,一个力气大的护工则守在床头,准备必要时按住他。尽管所有人都知道,按不按得住是另一回事。
    杨怀潋站到男人侧方,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色和伤口持续的渗血,对方也正盯着她,额头上冷汗涔涔,但下颌绷得很紧,做好了忍受剧痛和随时反抗的准备。
    她仗着男人听不懂,光明正大的交代护士:“术后给他口服磺胺。准备血浆代用品,肾上腺素备用。看他能抗多久,昏迷了立刻用上,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了。”
    口服磺胺虽然效果太慢,预防感染不够,但总比没有强。
    没有言语交流,杨怀潋拿起消毒过的止血钳和镊子,迅速进入工作状态,开始为男人进行紧急清创探查。
    “开始。”
    清创是第一关,也是最痛的一关。
    杨怀潋必须用镊子探进那道深狭的伤口深处,将里面每一片布屑、每一粒砂石、每一丝已经坏死的组织找出来,剥离。每一下牵扯都牵动周围组织。
    当器械第一次探入伤口深处时,男人牙关紧咬,肌肉瞬间痉挛,但硬挺着没动。
    生理盐水不断地冲洗,混着血水淌下去。冰冷的水流,刺激着暴露的神经末梢。
    每一次冲洗,都让他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。护工急忙压住他的肩膀,但那力量大得惊人。
    他喉咙里滚过一声被死死压住的闷哼,脖颈上青筋暴起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让人担心下一秒就会崩碎。
    护工几乎要用上全身力气,才能按住男人因剧痛而不自觉的挣动。不时用平稳的语调重复着:“忍住,快好了…脏东西出来了…”
    但他没有挣扎着攻击医生,也没有胡乱挥舞手臂。眼睛瞪得极大,死死盯着某处虚无,把所有的力量,都用在对抗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上。汗水瞬间浸透了身下的垫单。
    每一次杨怀潋的镊子,触及新的污染区域,或需要修剪失活组织时,他的身体就会重复一次这种剧烈的震颤,呼吸粗重破碎,但自始至终,没有一声求饶或哭喊。
    周志看得手心冒汗。护士递器械的手也有些抖。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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