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今夜的慷慨,每一分,都将化为前线将士身上的一道绷带,伤员身上保暖的棉袄,或是医院里的一瓶药水,伤员碗里的一点油星。救命之物,不在多寡,在及时。谢谢。”
杨怀泱在台上站了不到三分钟。
当她结束简短的讲话,微微鞠躬时,台下的掌声响起来,不如给名伶的喝彩热烈,但很持续。
走下台阶时,她能感觉到后背微微出汗。
刚才那段话,她在心里过了无数遍,要的就是这种效果——剥开情绪,直接呈现最残酷的供需现实。
同情心会疲劳,但面对赤裸裸的“缺这个,人会死”的算式,精明如台下这些人,也得多掂量一下。
义演结束后,现场清点,募得款项颇为可观,足以暂时缓解多家医院的燃眉之急。
杨怀泱在后台与孙会长等人简短交谈后,正准备离开,却闻到一股熟悉的甜香气息靠近。
程文茵穿着一身精致的晚礼服,外头裹着雪白的狐皮坎肩,脸上的妆容很淡。看见杨怀泱,她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怀泱!”程文茵挽住怀泱的手臂,带着点撒娇似的抱怨,“站得我脚疼。你刚才讲得真好,我都听哭了。”
杨怀泱知道她不是真来抱怨的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辛苦你了,也替我谢谢沈先生帮忙协调。”
程文茵眨眨眼,凑得更近,几乎贴着杨怀泱耳朵,香气浓郁:“谢他做什么,他该的。不过…”
她压低声音,眼神里带着一丝忧色:“我正想说呢。昨天我先生回家,我又问起那笔华侨捐款的事。”
杨怀泱疑惑:“怎么说?”
程文茵嘟嘟嘴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:
“麻烦着呢。我先生说,那笔侨汇,款项确实已经在路上了,但数额大,来源多,接收和分配的手续非常繁琐,到了上海,哪个机构接收,怎么分配,又是一摊子官司。”
程文茵蹙起精心描画的眉:“而且,盯着这笔钱的人太多了。红十字会、市政府救济委员会、甚至南京那边…都有人伸手。你这边…要做好准备。”
杨怀泱“嗯”了一声:“我明白。本就当是锦上添花,不敢指望雪中送炭。这边能多筹一点是一点。”
延迟、分薄,这都在她预料之中。能拿去给未来院长卖个好,已经赚了。
程文茵正准备收住话题,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,左右看看:
“还有件事,怪得很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