茉莉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、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,心里也替他难受。
但疼,她也没有办法。
镇痛剂是玛丽护士长严格管控的稀缺物资,绝不可能用在他这种非紧急剧痛的情况。
她看着李锋那副“我说疼了,你看怎么办嘛”的无赖表情,想了想,声音更柔和了些:
“那…我帮你再按按腿吧?杨医生说,好好按摩,促进血液循环,能好得快些,可能…也能稍微缓解一点不舒服?”
料想他也不会说什么好话。不等李锋回答,茉莉便蹲下身,手在罩衣上擦了擦,然后就着昏暗的灯光,轻轻托起李锋的一条腿。
她避开溃烂的脚部,将手掌覆在他肌肉紧绷的小腿肚上。手指因为刚浸过冷水,有些凉,但手掌按压的力道温热又稳定。
她回忆着杨怀潋教导的手法,手指并拢,掌心微微用力,贴着他结实的小腿肌肉,沿着静脉的方向,从脚踝上方,缓慢均匀地向上推按。
李锋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那触碰很专业,和他自己,或者同乡兄弟,那带着玩闹性质的粗手粗脚,完全不同。和杨怀潋教学时的规范,也不太一样。
起初是微微的刺痛。但李锋抿了抿嘴,在她耐心而温和的推按下,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肌肉。
茉莉按得很认真,一边按,一边抬起头,观察他的表情,轻声问:“这个力度可以吗?会不会疼?”
昏暗的光线下,他看到她额前碎发下光洁的额头,看到她眼下有些淡淡的青影,那双眼睛因困倦而有些湿漉漉的,但眼神清澈,带着纯粹的关切。
李锋眨了眨眼,喉结滚动了一下,那些到了嘴边的“铲铲哦”、“将就嘛”之类的话,突然卡住了。
他移开目光,有点局促地点点头,只规规矩矩的吐出一句:“阔以…刚刚好。”声音难得的平和,甚至带着点温顺。
茉莉得到了肯定的答复,微微一笑,低下头继续专注着手上的动作。从下往上,一遍又一遍。
夜色似乎给周围笼罩了一层无形的屏障,一时间,远处的鼾声和呻吟都推远了。只有她指尖的温度和力度,透过皮肤,清晰地传来。
最初的疼痛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些许,但李锋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。不是伤口疼的那种不自在,而是另一种、很陌生的感觉。
为了掩饰,他清了清嗓子,没话找话:“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