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若再紧紧咬住杨怀潋不放,反而显得胡搅蛮缠。
但玛丽越是强调“一视同仁”、“所有伤员”,就越是触碰到他心中那根敏感神经。让他觉得帝国军人的尊严和安全,受到了更严重的挑战。
“一视同仁?”
佐藤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,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。
他咬了咬牙,换了一个角度,语气更加“礼貌”,却难以掩饰其中的咄咄逼人:
“即便如此,护士长女士,您能保证万无一失吗?细菌是无形的,将危险源置于如此近的距离,本身就是极大的不负责任!
帝国军人的尊严与安全,不容置于此种不必要的风险之下!一同隔离?这更是…”
他想使用一个足够强烈的描述,却又因理智及时刹住了,最后只能激烈地反驳:
“这在情感上和程序上,都令人难以接受。我坚决反对这个安排!还请更改隔离地点!”
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玛丽护士长的眉头紧紧皱起,她感受到了对方话语中,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和对生命的区别对待。
这与她所秉持的、在生命面前人人平等的信念格格不入。
而佐藤对“一视同仁”的激烈反应,以及他口口声声的“尊严”,言语间的贬低和排斥。
也让部分医护停下动作,眼中充满了压抑的愤怒。
这番暗搓搓将生命划分等级的言论,再加上刚才他无端给杨怀潋扣上的帽子,彻底激怒了在场每一个华人。
但有华界医院的遭遇在前,无人敢轻举妄动。
杨怀潋也憋着口气。
刚才佐藤质疑她作为医生的专业立场和动机时,她就该立刻反驳回去。
沉默不语,就等于默认了这种指控。后续日方必然会以此为借口,更加变本加厉地刁难敌视她,更加堂而皇之的干涉医院管理。
感染控制计划也可能因此夭折,甚至危及她以后继续推行其他医疗改革。
不过当时玛丽先开口为她站台了,她便没有再上前打断。
而此时,佐藤陷入情绪化的反驳,已经将问题从单纯的医学隔离,拉高到了民族尊严和政治立场的层面。
这就是杨怀潋的机会。
她必须把战场拉回科学本身,顺便再亲口明确她的立场,以防后续无穷无尽的麻烦。
毕竟,开口,只得罪佐藤一个。而退缩,风险大到没有上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