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特意加重了“所有”二字。
杨怀潋立刻捕捉到,这隐晦又明目张胆的试探。她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,答案在心中演练过数遍。
杨怀潋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丝毫闪躲:
“在医院的管理规定下,所有送入外科的伤员,都会接受初步评估。这套方法,是医院为提高整体救治效率,所采纳的流程之一。”
佐藤仔细听着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。他敏锐地感觉到了杨怀潋言语间的疏离与冷淡。
但他仔细品味着杨怀潋的措辞。经由法语转译后,他无法从她公事公办的表情、和高密度的专业词汇中,解读出任何明确的倾向或情绪。
无法确定这冷漠,是她一贯的性格,亦或是其他…
短暂的沉默后,佐藤微微点头,重新戴上那副谦逊的面具:
“非常专业的见解,感谢您的解答。期待日后能有更多机会,向杨医生请教战地医学的经验。”
听到此话,杨怀潋却只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这个看似谦恭的日本医官,其敏锐和难缠程度,远超她的预期。
杨怀潋维持着表面的礼貌,同样客气地回应:
“佐藤医官过誉。救治伤员是医生的本分。抱歉,我还有医务需要处理。若需交流,请按医院规程,与杜兰德主任接洽。恕我失陪。”
杨怀潋微微点头示意,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,没有一丝留恋。
佐藤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,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,目光深沉。
副官低声询问:“中佐,她…”
佐藤抬起手,制止了副官的话。
他低声自语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:“一位…非常谨慎,也非常专业的医生。”
这次试探,他除了确认这位技术精湛之外,几乎一无所获。
但杨怀潋的礼貌周全和滴水不漏,反而让他更加确定,这个女人,值得他投入更多的“关注”。
摆脱了那令人不适的“交流”后,杨怀潋加快脚步,直奔玛丽的办公室。
推开门,玛丽护士长正站在办公桌后,眉头紧锁,手里捏着一叠病情记录,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杨怀潋,直接切入主题,声音低沉而紧绷:
“情况不对。从昨夜开始,外科一号、三号病房,陆续有七名术后情况原本稳定的伤员,出现异常情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