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,人非圣贤。当然,我相信这并非普遍现象,但任何微小的偏差,都可能影响贵院来之不易的中立声誉。”
这话跟抹了蜜糖的毒针一样。
玛丽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,看向他。
眼睛里没有任何被恭维的悦色,也没有被挑动的怒气。她只是面无表情,一字一顿地重复道:
“在这所医院里,在我的职责范围内,所有伤员的救治,所有物资的分配,都只依据伤情的紧急程度和医疗需求。无关其他。”
她完全不接佐藤的话茬。说完,就不再理会佐藤,重新低下头,更加专注地核对着清单上的数字。
玛丽自然听懂了佐藤的弦外之音。
若是在数月前,或许她内心会对这种“担忧”有所共鸣,毕竟,她最初也曾对杨怀潋的分诊制度,产生过伦理质疑。
但如今,她的想法已悄然改变。
改变的关键,正是杨怀潋。
在外科,只要有护士护工,甚至医生在的地方,就没有事情是玛丽不知道的。
几天前,那位负责日区病房的修女护士,在事后曾悄悄向玛丽详细汇报过,杨怀潋救治日军重伤员的具体经过。
当时那位年轻的修女,眼中还带着敬佩与尊敬,语气中满是未平息的波澜:
“护士长,杨医生在看到日军伤员时,表示拒绝参与救治…可当她发现伤员生命体征急速恶化、命悬一线,可能等不到其他医生来时。
她却毫不犹豫地冲上前,立刻进行了最专业的保命处理。动作又快又标准。做完之后,便立刻退开…”
玛丽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
这个举动,在玛丽,和其他几位知晓此事的修女心中,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。
在她们看来,杨怀潋当时的举动,远比一个单纯出于人道主义冲动去施救的行为,更具有冲击力。
这些秉持中立与救世信念的修女们,眼中看到的,不是一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“不合格”的医生。
而是一个,在极端的个人情感与极端的职业信念,发生剧烈冲突时,仍然做出了符合医疗本质选择的医者。
她的拒绝,是基于个人情感的坦诚;她的施救,则是基于医学誓言的恪守。
她并非心甘情愿,甚至带着痛苦和挣扎。
但这种复杂而真实的表现,反而让玛丽对杨怀潋,乃至对这些在战火中坚守的中国医生,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