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怀潋下意识就想点头赞同,这话简直说到了她心坎里。
但头点到一半,理智回笼。她猛地刹住,立刻警告的瞪了陈宇宏一眼,语气严厉:
“慎言!什么‘我们的’?你搞清楚,这是医院的资源,是法国人的东西。不要对别人的施舍,抱有那么强的占有欲。”
她的话像一盆冷水,泼在陈宇宏头上。
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,缩了缩脖子,闭上了嘴,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,杨医生你说得对,是我糊涂了。”
杨怀潋移开目光,看向忙碌的走廊,语气里带着自嘲:
“记住我们的位置。法国人愿意提供庇护给谁,愿意救治谁,是他们的权利和自由。我们这些华人医生…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们。”
她想起之前为了保住那位中方将领,自己去说服杜兰德时,掷地有声的“医学面前人人平等”,还有那神圣的医学誓言。
可即使不那么做,她也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,去阻拦医院收治另一方的伤员。
空气沉默了几秒。
两人各自消化着这份憋闷。
但杨怀潋自己却越想越气,到底没憋住。下一秒,她咬着牙,用只有陈宇宏能听到的声音愤愤道:
“什么东西啊!本来磺胺和吗啡就紧巴巴的,我们的药,自己都不够用!”
这话几乎是陈宇宏刚才抱怨的翻版。
陈宇宏愣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提醒:“杨医生,您刚才不是说…那是法国人的东西,我们不能…”
杨怀潋被他这话一噎,脸上闪过一丝窘迫,随即恼羞成怒地又瞪了他一眼:“那能一样吗?”
她顿了顿,想了想借口,强词夺理道:
“我和我姐姐,千辛万苦从法国弄来批药,捐给医院那么多!
主任跟我保证过,那些都是优先供给我们外科的。外科用的药里,本来就有一部分是我的!”
杨怀潋下巴微微抬起,语速加快:
“我不管院里怎么分配的!反正…他们现在用的药,保不齐就有我的在里面。真是想想就来气!”
她越说越觉得这逻辑无比正确,心底那点细微的别扭,也被压了下去。
陈宇宏看着她这罕见地“不讲理”的样子,眨了眨眼,恍然大悟,赶紧点头:
“对对对,是这么个道理!用的是咱杨小姐捐的药,真的太过分了!”
杨怀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