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赶紧低下头,小口饮着杯中的热水。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,也悄悄湿润了她的眼眶。
但是此刻,接受这片毫无保留的关照的人,是她…
姜和红糖的辛辣甜香渐渐弥漫开来,驱散了屋外的湿冷,也让杨怀潋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。
她抿了口水,找了个话头问道:“娘他们在妇女协会那边,还适应吗?”
怀泱用布垫着手,调整了一下火势,头也没回地应道:
“适应得很好。娘如今满心都扑在了抗战事业上,心里有了寄托,脸色都比前阵子好看了些。
还时常与协会里其他太太说话,认了几个朋友。怀汀那孩子…话也多了些,事儿做得认真,一丝不苟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这消息让杨怀潋也松了口气。
家人能找到排解忧惧、贡献力量的方式,总归是好的。
不过杨怀潋看向姐姐忙碌的背影,敏锐地察觉到大姐身上藏着的疲惫:“那大姐你呢?你最近好像更忙了,我看你气色也不太好。”
怀泱搅动了一下锅里的姜茶,轻轻叹了口气:
“是啊,租界当局压力越来越大,边界那边,审核一天比一天严。
想运点东西出去,比以前难了十倍不止。很多原本能通融的物资,现在都给卡住了。
所以,我最近分了一部分精力在…难民营那边。”
药和物资送不到前线,货物滞留。这种事,让作为商人、讲究流通效率的杨怀泱,心里挺难受的。
她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那天看到的租界外的场面,于是干脆把重心放在了这上面。
“难民营?”
杨怀潋坐直了些,她在医院也听过只言片语,但具体情形并不清楚:“那边情况很糟吗?”
这时,姜茶已经煮到了火候,怀泱将炉火调小,让它慢慢煨着,以便姜的效力更好地融入水中。
她擦了擦手,走了过来,坐在杨怀潋身旁,声音低了些:
“不是‘糟’这个字能形容的。人太多了,恐怕早已超过十万之众。
到现在,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几乎所有空地、教堂、学校,都挤满了人。而且涌入的人还越来越多。”
杨怀潋听得心里发紧:“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?”
怀泱摇了摇头,随即又想起什么,说道:
“之前是没有,现在说不准。租界地方就那么大,早已到了极限了,能挤进来的终究是少数。
前段时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