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右臂,一动不动。
那一刻,病房里那个似乎永远都乐呵呵的张大山,好像消失了。
这个曾用热情感染了整个病房区的东北汉子,突然变得异常沉默。
之后,无论谁来看他,杨怀潋、护士、班长、还是他之前唠过嗑的伤员兄弟,他都像是没听见一样,毫无反应。
他就那么沉默地坐着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躯壳。
要么就干脆拉起被子,把自己从头到脚蒙得严严实实,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和目光。
这片病区似乎一下子安静了许多。
少了那个洪亮的、带着东北腔的咋呼声,空气都再度变得压抑起来。
其他伤员看着他那副样子,也都心有戚戚,默默叹气。
护士想给他更换额头降温毛巾,走到床边,轻声唤道:“张大哥…”
她扯了扯被子,拉不动。
就在她无奈准备离开时,却敏锐地注意到,那蒙在张大山头上看似静止的被子。
在极其轻微地、一下一下地…颤抖着。
仿佛那层薄薄的被子之下,正进行着一场无声、却无比惨烈的战争。
秦溪月站在稍远的地方,默默地看着那团颤抖的被子。
她知道他在怕,知道他在挣扎。
作为医生,她给出了最理性、最残酷,却也是唯一能救他命的建议。
但作为同样从战场上下来的军人,她同样也十分清楚,失去一条手臂,对于一个以勇武为傲的军人来说,意味着什么。
张大山就这样蒙着被子,一动不动地躺了一个下午。
窗外天色由明转暗,他手臂上的红肿蔓延得更快,一天的高烧,让他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。
被子下的颤抖终于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。
秦溪月和杨怀潋再次来到他铺前。
秦溪月揭开被子检查后,与杨怀潋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——不能再等了。
“张大山,必须手术了。”杨怀潋的声音很轻,很担心他会剧烈反对。
但张大山依旧沉默。
他似乎听懂了,又似乎没听懂。他没有反抗,也没有同意。任由他们搬动,推向那间截肢处置室。
那双曾经炯炯有神、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,此刻空洞地看着前方,没有任何焦点。
这间在战事起时,临时布置为截肢处置室的房间,很小。
灯光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