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Ehre und Pflicht.”
她没学过德语,看不懂。
只觉得这支笔,承载着远超其本身的意义。沉甸甸的,压得她手心发烫。
顾昀铮看着她接过笔,后退一步,整理了一下并无线皱的军装衣领。
然后,抬起右手,行了一个极其标准、无比郑重的军礼。
昏暗的光线,勾勒出他挺拔而孤绝的轮廓。
这个军礼,庄严肃穆,凝聚了一个军人全部的敬佩与…诀别。
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只是利落转身,一步步融入走廊的黑暗中。渐行渐远,直至彻底消失。
杨怀潋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,手心里紧紧攥着那支钢笔,久久无法回神。
她终于明白,他刚才问的战术问题,根本不是在寻求答案。
而是在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,寻找一个能说服自己的、“理性”的理由。
他需要有人来证明,他的死,是“值得”的。
可她,是从一个人人平等、生命至上的时代而来的人。
即便在这里见惯生死,她依旧无法坦然接受生命的流逝。
那基于人道与生命的回答,恰恰让他清晰地认识到,他们本质上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她的世界,竭尽全力从死神手里抢人;他的世界,早已习惯了用一部分人的血,为另一部分人铺路。
她的答案,没有给他想要的“理由”,反而让他更深刻地品尝到了,那份无人理解的孤独。
却也让他更加义无反顾地,走向了他早已为自己计算好的——
牺牲的终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