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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脚底磨出水泡,水泡又磨破,和布鞋黏在一起,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
    她曾经哪这样走过,有时甚至还需要周桂香的搀扶。
    路好像永远没有尽头,翻过一重山,前面还是山。
    他们不敢走大路,只挑荒僻的小径。
    精神更是时刻紧绷着,听到远处有任何风吹草动,或是看到人影。赵铁柱都会立刻示意她们蹲下,躲进灌木或土沟里,大气不敢出。
    直到确认不是溃兵或土匪,才敢继续赶路。
    没有人抱怨,因为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    水囊很快又见了底。野果子也不是天天能找到。
    某天晚上,她们寻了个破庙休息。
    赵铁柱第一个跨进去,脚步放得极轻,手里紧握着短棍。
    庙角阴影里,靠着香案,蜷着一个人。
    穿着灰蓝色军装,一条腿不自然地蜷着,裤管被血浸透,凝成深褐色。
    他脸上脏得看不清模样,只有一双眼睛,在黑暗中闪着惊惶的光。
    是个兵。
    国军的兵。
    赵铁柱往前半步,把杨怀澂她们挡在身后,眼神警惕。
    那溃兵看到他,吓得一哆嗦,慌忙举起双手:
    “别…别动手…俺没枪…”
    他嘴唇干裂出血口子,眼神有些涣散:“求…求你们…给口水喝…”
    杨怀澂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,顶多十八九岁,心软了一下,下意识摸向腰间那个瘪下去的水壶。
    但水是赵铁柱找来的,她做不了主。
    她只能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赵铁柱。
    赵铁柱没放松警惕,短棍依旧横在身前,目光如刀子般在他身上扫过,确认他确实没有威胁。
    溃兵见他们沉默,以为没希望了,带着哭腔,语无伦次地说下去:
    “…俺也不想当逃兵…真的不想…可乱得很,俺长官他们都死了…”
    他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,抬起脏污的袖子抹了把脸,露出底下更苍白的皮肤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辩解:
    “…俺娘…俺娘身子不好,她只有俺了…俺得回去…俺得活着回去…”
    他说着,眼泪混着泥水淌了下来。
    那只是一个想回家的孩子的眼泪。
    几人一时无言。
    春妮搂紧了怀里的小石头,周桂香别过头去擦了擦眼角。
    战争面前,什么家国大义,有时候都抵不过一句“俺娘只有俺了”。
    赵铁柱依旧沉默地盯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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