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怀潋仔细辨认着赵煊的反应,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。
确认完,她就像一阵风似的走过,风风火火的继续工作。
赵煊看着她的背影,脸上的喜悦逐渐褪去,他微微侧脸,向陈宇宏点了点头。
陈宇宏只是笑着:
“赵长官,您好好养伤吧,别废心神了。”
就在杨怀潋为那条辗转而来的好消息心生雀跃时,一墙之隔的重伤员病床上,时间正以另一种方式流逝。
希望的火光,照不进这个被死亡阴影笼罩的角落。
无名-9躺在那里,意识像风中残烛,忽明忽暗。
剧痛如同潮水,一波接着一波,吞噬着他的四肢百骸。
烧伤的皮肤在溃烂,感染在血液里肆虐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极致的痛苦。
他清晰地听到了门外隐约传来的喧哗,听到了陈宇宏兴奋的喊声,听到了杨怀潋那充满生机的声音。
还有…刚才,杜兰德和杨怀潋那场用法语进行的谈话。
每一个字,他都听到了,听懂了。
“资源浪费…生存是奇迹…无尽的痛苦…上帝的仁慈…”
这些词语,刺穿了他因高烧而混沌的意识,带来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如果要这样活着…
他嘴角边无声地漾开一个弧度。
他明白了。
也好。
就这样吧。
片刻后,张护士端着治疗盘走过来,盘子里放着半支珍贵的镇痛剂。
她看着床上这个连呼吸都微弱的伤员,眼里满是同情,熟练地准备注射。
就在这时,无名-9用尽全身的力气,伸出那只唯一完好的手。
他极其缓慢地、艰难地,抬起了几厘米,然后,幅度极小地摇了摇。
张护士愣住了:“长官,你需要这个,打了会舒服点…”
他的目光只是透过纱布的缝隙,定定地看着护士。那眼神浑浊,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他再次摇了摇头,目光艰难地转向邻床,一个因为腹部混合伤疼痛而呻吟的年轻士兵。
他看看针剂,又看看那个士兵,反复了这个动作。
他的意思明确得令人心碎:
给他。我不需要了。
张护士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:“这…这不行…你也很痛…”
他不再有任何动作,只是闭上了眼睛,表明了他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