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怀潋一时没反应过来,下意识地问:“这时候…怎么还有多余的人手分给我?”
玛丽没有回答,只是重新拿起笔,低头继续写清单,侧脸线条更显冷硬。
沉默在空气中蔓延。
明白了。
不是有了多余的人手。
是有主治,像刚才那两位护士一样,签了“志愿书”,离开了…
那些曾经可能有过争执,对她质疑的同僚,就这样沉默地、毅然地去往了前线。
没有豪言壮语,只有一张薄薄的志愿书。
这些人,正在用最平静的方式,书写着最壮烈的离别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杨怀潋的声音低沉下去,“人在哪?我立刻开始工作。”
玛丽没有抬头,只是用笔尖指了指病房的方向。
杨怀潋道了声别,才向病房走去。
其实玛丽不说,杨怀潋也确实该去查房的,毕竟她已经离开院本部四天了,不知道伤员们术后恢复的怎么样。
刚踏入大病房,就看到陈宇宏正俯身在一个伤员床边,一手拿着病历板,一手做着简单的查体,低声询问着情况。
他动作比之前沉稳了不少,眉宇间那股浮躁之气淡了许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。
完成检查后,他甚至还顺手帮伤员掖了掖被角。
杨怀潋心里暗自点头,那个曾经带着点不知名高傲的小实习医,似乎被这几日的战火,磨砺得踏实了许多。
看来实战真是最好的打磨石。
她没有打扰他,低声对旁边的护士说:“去请主任新分给我的住院医过来,我们立刻开始查房。”
她需要看看新人的水平,也需要熟悉这已经换了一批人的伤员情况。
很快,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、戴着眼镜的医生小跑了过来,脸上带着些紧张:
“杨…杨医生,我是新来的,赵伟明。”
杨怀潋看了他一眼,只是点点头:“跟上,仔细看,仔细学。”
“是,是!”赵伟明连忙跟上,几乎亦步亦趋。
查房过程紧张而有序。
杨怀潋的问诊简洁直接,检查手法精准利落,仔细的查看每一处伤口。
赵伟明跟在她身后,记录得很认真,但很少主动发表看法。
遇到杨怀潋提问时,回答也显得有些犹豫和保守,看得出经验有些不足,甚至只比之前的刘丽好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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