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谢谢,放那儿吧。”
杨怀潋头也没抬,正为一个伤员更换额头上的敷料。
她手上动作不停,嘴里温和地问着:
“兄弟,你们部队里,或是其他番号的兄弟部队,有没有听说过…”
她一边工作,一边不放弃任何打探的机会。
伤员虚弱地回忆着,然后摇了摇头。
那份早饭就在她手边,渐渐失去热气。
一个多小时后,黄梅玥忙完事情,折返回来取碗筷,一眼就看到原封不动的早饭,粥面都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膜。
黄梅玥瞬间瞪圆眼睛,发出尖锐爆鸣:
“杨医生!您怎么又没吃?!这都凉透了!”
这声惊呼引来了附近几个学生和伤员的侧目。
她叉着腰,语气又心疼又责备,像训斥一个不听话的孩子:
“跟您说了多少次了!饭要按时吃!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熬!您怎么老是不听话!
你是一个医生,能不能做好表率!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!”
杨怀潋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和批评,弄得有些哭笑不得。
她连忙摆手,脸上带着连日疲劳留下的苍白,和一丝被关心的无奈:
“好好好,我的错,耽误你事了。这就吃,做完手上这个我马上吃。”
她嘴上应着,手下动作加快了些。
那伤员听完杨怀潋的问话,忽然犹豫着开口了,声音沙哑:“医生…您问的…是高参谋吗?”
杨怀潋猛地抬头看他,有些惊喜:“对!高致远!你认识?他在哪?”
那士兵眼神黯淡下去,吃力地摇了摇头,每一下都仿佛用尽了力气:“不…不认识,但我们撤下来前,听说…他们都没了。”
“没了?”杨怀潋的心猛地一沉。
士兵的眼神恍惚了一下,似乎在回忆,然后慢慢聚焦,露出一丝悲恸和恐惧:
“他们团…没跑出来,一个都没,据说…指挥部…被一窝端了…山头都削平了。”
杨怀潋只觉得一声巨响在脑海里炸开,耳边所有的声音都猛地褪去,眼前士兵的嘴巴还在张合,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见了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,是茫然和…
恐惧…
二姐…
和他感情那样要好。
她要是知道了…该怎么办啊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