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怀潋:…
她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,只能送上一个无奈的“礼貌微笑”。
她赶紧从行军床上下来,利落地把薄毯叠好:“您快别忙了,赶紧躺下好好休息会儿。我看您压根就没睡。”
徐院长肯定是怕影响她的名声,刻意避嫌的。
她让开位置,语气带着一丝玩笑,却也真诚:“您这位‘老人家’,才更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徐院长摆了摆手:“真不用!我在休息区睡了几个小时,够用了!简直精神焕发!这会儿就是来找资料的。”
他说着“精神焕发”,却又忍不住打了个小哈欠,显然没什么说服力。
眼看杨怀潋已经整理好衣着,就要往外走,他突然想起什么,提高嗓门,冲着她的背影喊:
“哎!这个点儿礼堂早饭已经派完了!你得去校食堂!跟师傅说是我说的,让他给你弄点热乎的!别饿着肚子啊!”
声音依旧洪亮,瞬间驱散了办公室里那点残存的睡意。
杨怀潋脚步没停,抬手向后挥了挥,只远远传来:“好嘞!谢谢院长!”
…
杨怀潋在卫生间简单整理了一下,重新盘好了头发。
她按着咕咕作响的肚子,按照徐院长模糊指的方向往食堂走。
震旦大学内部,此时也如同一个繁忙的兵站,到处是步履匆匆的医护人员、志愿者和轻伤员。
沿途,已经有几个学生看到她,眼神带上了敬佩,对她点头致意。或是低声和同伴说着什么,目光紧紧追随着她。
“昨晚就是她指挥分诊…”
“…那个环甲膜切开,太厉害了…”
零碎的词语飘进她的耳朵。
杨怀潋面色平静,实际上要不是为了保持自己的人设形象,下巴都要翘上天了。
她心里放松了不少。看来,第一步算是勉强站稳了。
食堂也已经过了集中供餐时间,只剩下一锅稀薄的米粥,旁边筐子里放着些干硬的馒头和咸菜。
还有几个晚来的人在角落吃着。
负责打饭的是个围着白色围裙的大婶,正拿着大勺刮着锅底。
“大姐,还有吃的吗?”杨怀潋上前问道。
大婶回头,看到杨怀潋一身皱皱巴巴还粘着血迹的白袍,了然地叹口气:
“哎呦,又忙了一夜吧?等等啊,给你们这些大夫还留着点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