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没见过高手,他自己就是。
但这种近乎本能的判断、匪夷所思的应急手段、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效率…超出了他的经验。
他发现他原有的那套方法,在杨怀潋这套体系面前,确实显得粗糙了一些。
他以前凭感觉“大概没救”,或“还能撑撑”的伤员,在杨怀潋这里都有了一套明确的标准:
呼吸频率、脉搏强度、意识水平、出血速度…
这时,一个胸腹处一片模糊,呼吸微弱,血压几乎测不到的士兵被抬过来。
杨怀潋检查了他的瞳孔和颈动脉,沉默了一瞬,声音低沉:“黑色。可给予镇静镇痛,及人道主义安抚。”
旁边的护士愣住了,下意识地看向徐教授。
这在以前,可能需要徐院长点头。
徐院长看着伤员,嘴角天然上扬弧度消失了。
但最终,他沉重地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:“听杨医生的!快执行!”
他甚至亲自拿过一支吗啡,递给了护士。
他明白这必要的“放弃治疗”,不是残忍,而是慈悲。
他自己也常做这种决定,只是从未如此…系统、清晰,让人无可辩驳,也让人更加心痛。
处理间隙,徐院长忍不住问:“那个小腿骨折伴撕裂伤的,你为什么定黄色而不是绿色?我看他意识清醒。”
杨怀潋头也没回,一边检查下一个伤员一边快速回答:
“创面污染严重,面积大,有潜在失血和感染休克风险,需要密切观察和尽早干预。”
“原来如此!”徐院长恍然大悟,像是被点通了关键,兴奋地一拍大腿,“太细节了!”
整个后半夜,杨怀潋就像战场上的指挥官,精准地调度着有限的医疗资源。
徐院长则成了她最得力的助手和学生。一边执行,一边提问,眼里满是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和敬佩。
他嗓门依旧大,但内容变成了:
“快!按杨医生说的做!”
“杨医生,这个气胸体征典型,你来看一眼!”
“出血量估计超800了,但意识还行,血压测不到,优先度…”
杨怀潋也一点儿都不客气,指挥起这位大名鼎鼎的院长,毫无心理障碍。
“徐院长,给他测一下中心静脉压估计值。”
“左边需要更多纱布和碘伏。”
“这个伤员需要立刻建立两条静脉通道